裡後悔了,便去婉言謝絕了秀才們的約請,隻為他們寫了狀詞就走了。
巡撫衙門對這起案子審理了一下,沒有作出結論。
趙縣令用了巨額金錢賄賂上司,秀才們竟得了個結黨的罪名被抓起來,并又追查寫狀詞的人。
張鴻漸害怕,隻得逃離家鄉。
張鴻漸逃到陝西鳳翔府境内,錢都花光了。
日落西山天将黑了,他還在曠野中徘徊,尋不到住宿的地方。
忽然看見附近有個小村莊,就急忙奔了過去。
有個老婦人正要出來關門,看見了張鴻漸,就問他要幹什麼。
張鴻漸就對她照實說明了來意。
老婦人說:“吃飯睡覺,這都是小事;隻是家裡沒有男人,不便留客。
”張鴻漸說:“我也不敢有過高的希望,隻要能容我在門裡頭借宿,躲避一下虎狼就心滿意足了。
”老婦人這才讓他進來,關上門,給了他一捆幹草,囑咐說:“我是同情你沒處去,私自答應留宿的。
天不明你就得早走,恐怕叫我家姑娘聽到,就要怪罪我了。
”說完走了。
張鴻漸倚着牆打起盹來。
突然發現有燈籠閃着亮光,原來是老婦人引着一位女郎出來了。
張鴻漸急忙躲到暗處,偷偷看去,那女郎是個二十來歲的俊美人。
女郎來到大門口,看見了幹草,就問老婦人是怎麼回事;老婦人如實說了。
女郎生氣地說:“咱滿門女流之輩,怎能收留非親非故的男人!”立即又問:“那人在哪裡?”張鴻漸害怕,從暗中出來跪在了台階下。
女郎詳細問明了他的籍貫族姓,臉色稍微轉和,說道:“幸好是位風雅學子,不妨留宿。
但老奴竟然不禀報一聲,這樣潦草簡陋,豈能用來招待君子!”便吩咐老婦人領客人進了屋。
不一會兒,擺上酒來,菜肴飯食都精美清潔;飯後又拿進錦緞褥子鋪在床上。
張鴻漸非常感激女郎,就私下裡偷偷打聽她的姓氏。
老婦人說:“我家主人姓施,老爺和夫人都去世了,隻留下了三位姑娘。
剛才你見到的那位,是大姑娘舜華。
”老婦人說完走了。
張鴻漸看見桌上有《南華經》的注釋本,便取過來放在床頭上,趴在床上翻閱起來。
忽然舜華推開門進來了。
張鴻漸放下書,要尋找自己的鞋帽。
舜華走到床前按他坐下,說:“用不着!用不着!”就靠近床前坐下,很腼腆地說道:“我覺得您是位風流才子,想把自己的終身托付給您,于是不避嫌疑而來。
您能不嫌棄我嗎?”張鴻漸聽了,驚慌得不知怎麼回答,隻是說道:“不敢相瞞,小生家中已有妻子了。
”舜華笑着說:“從這裡也能看出您的誠實,不過也不妨礙。
既然您不嫌棄,我明天就去請媒人。
”說完了,要走。
張鴻漸探過身子拉住她,她也就留下來。
天還沒亮舜華即起床,拿銀子送給張鴻漸,說:“您可以拿它作為遊玩的費用。
臨近黑天,應該晚一點來,恐怕被别人看見。
”張鴻漸按她的話,早出晚歸,這樣過了半年也就習以為常了。
有一天,他回來得稍早了點,到了住處,村莊房舍全沒有了,感到非常驚訝。
正在徘徊的時候,聽見老婦人說:“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哇!”一轉眼的功夫,院落又像以前那樣,自已原來已經站在屋裡了。
張鴻漸心裡更加驚異。
舜華從裡屋出來,笑着說:“您懷疑我了嗎?實話對你說吧:我,是個狐仙,和您本來就有前世的姻緣。
假若你一定要見怪的話,就請你馬上走吧。
”張鴻漸留戀她的美貌,也就安下心來。
夜裡張鴻漸對舜華說:“您既然是仙人,千裡之遙的路程喘口氣的功夫就該到了。
小生離家已經三年了,心裡惦念着老婆孩子,您能帶我回家一趟嗎?”舜華聽完,好像不高興地說道:“原以為,我對您的恩愛之情夠深厚的了;可您守着我卻想着她,看來你對我的這些親熱,都是虛假的啊!”張鴻漸急忙向她道歉說:“您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俗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義。
’以後我回家想念您的時候,也會像今天懷念她一樣。
假若我得新忘舊,您能喜歡我嗎?”舜華這才笑着說:“我是有點心窄:對于我,就希望你永遠不能忘記;而對于别人,就希望你一定把她忘了。
不過您想暫時回家看看,這又有什麼難處?你的家就近在咫尺啊!”于是抓着他的衣襟出了門。
見道路昏黑,張鴻漸畏縮不前。
舜華便拉着他往前走,不多時,她說:“到了。
您回家去,我就走了。
”
張鴻漸停住腳步仔細認了認,果然見到了自已的家門。
他跳牆進了院子,看見屋裡仍然亮着燈。
便走過去用兩個手指頭彈敲屋門。
屋内問是誰,張鴻漸說明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