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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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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女郎入,坐生榻上。

    睨之年十五六,佳妙無雙。

    生喜,始整巾向慕展謝;又囑阍人行沽,略盡款洽。

     慕言:‘先世彰德人;母族亦世家,今陵夷矣。

    聞外祖遺有兩孫,不知家況何似。

    ”生問:“伊誰?”曰:“外祖劉,字晖若,聞在郡北三十裡。

    ”生曰:“仆郡城東南人,去北裡頗遠;年又最少,無多交知。

    郡中此姓最繁,止知郡北有劉荊卿,亦文學士,未審是否?然貧矣!”慕曰:“某祖墓尚在彰郡,每欲扶兩榇歸葬故裡,以資斧未辦,姑猶遲遲。

    今妹子從去,歸計益決矣。

    ”生聞之,銳然自任。

    二慕俱喜。

    酒數行辭去。

    生卻仆移燈,琴瑟之愛,不可勝言。

    次日薛已知之,趨入城,除别院館生。

    生詣淮,交盤已,留伍居肆,裝資返桃源,同二慕啟嶽父母骸骨,兩家細小,載與俱歸。

    入門安置已,囊金詣主。

    前仆已候于途。

     從去,婦逆見,色喜曰:“陶朱公載得西子來矣!前日為客,今日吾甥婿也。

    ”置酒迎塵,倍益親愛。

    生服其先知,因問:“夫人與嶽母遠近?”婦雲:“勿問,久自知之。

    ”乃堆金案上,瓜分為五;自取其二,曰:“吾無用處,聊贻長孫。

    ”生以過多,辭不受。

    凄然曰:“吾家零落,宅中喬木被人伐作薪;孫子去此頗遠,門戶蕭條,煩公子一營辦之。

    ”生諾,而金止收其半,婦強納之。

    送生出,揮涕而返。

    生疑怪間,回視第宅,則為墟墓。

    始悟婦即妻之外祖母也。

     既歸,贖墓田一頃,封植偉麗。

    劉有二孫,長即荊卿;次玉卿,飲博無賴,皆貧。

    兄弟詣生申謝,生悉厚贈之。

    由此往來最稔。

    生頗道其經商之由,玉卿竊意冢中多金,夜合博徒數輩,發墓搜之,剖棺露胔,竟無少獲,失望而散。

    生知墓被發,以告荊卿。

    詣同驗之,入圹,見案上累累,前所分金具在。

    荊卿欲與生共取之。

    生曰:“夫人原留此以待兄也。

    ”荊卿乃囊運而歸,告諸邑宰,訪緝甚嚴。

     後一人賣墳中玉簪,獲之,窮訊其黨,始知玉卿為首。

    宰将治以極刑,荊卿代哀,僅得賒死。

    墓内外兩家并力營繕,較前益堅美。

    由此廉、劉皆富,惟玉卿如故。

    生及荊卿常河潤之,而終不足供其賭博。

    一夜盜入生家,執索金資。

    生所藏金皆以千五百為個,發示之。

    盜取其二,止有鬼馬在廄,用以運之而去。

    使生送諸野,乃釋之。

    村衆望盜火未遠,噪逐之。

    賊驚遁。

    共至其處,則金委路側,馬已成灰燼。

    始知馬亦鬼也。

    是夜止失金钏一枚而已。

    先是盜執生妻,悅其美,将欲淫。

    一盜帶面具,力呵止之,聲似玉卿。

    盜釋生妻,但脫腕钏而去。

    生以是疑玉卿,然心竊德之。

    後盜以钏質賭,為捕役所獲,诘其黨,果有玉卿。

    宰怒,備極五毒。

    兄與生謀,欲為賄脫,謀未成而玉卿已死。

    生獄時恤其妻子。

    生後登賢書,數世皆素封焉。

    嗚呼!“貪”字之點畫形象甚近乎“貧”。

    如玉卿者,可以鑒矣! 譯文  河南彰德府有一位姓廉的書生,從小勤奮好學,可是很早就失去了父親,家裡十分貧窮。

     有一天廉生外出,傍晚回家的時候迷了路。

    他走進一個村子,有一位老太太走過來問道:“廉公子到哪裡去呀?夜不是很深了嗎?”廉生正在驚慌害怕的時候,也來不及問這位老太太是誰,就請求借宿。

    老太太就領着他走去,進入了一所高大的宅第中。

    有個丫鬟挑着燈籠,引導着一位婦人出來了,年紀約有四十餘歲,舉止有大家風度。

    老太太迎上前去說:“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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