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到了。
”廉生連忙上前拜見,婦人高興地說:“公子清秀英俊,豈隻是做個富家翁!”随即擺設酒宴,婦人在一側陪坐,很殷勤地頻頻勸飲,而她自己雖舉杯卻未曾飲過酒,舉起筷子也未曾吃過菜。
廉生感到惶恐疑惑,屢屢打聽她的家世。
婦人笑着說:“我故去的丈夫姓劉,客居江西,因為遭到意外變故突然去世。
我這未亡人,獨自住在這荒僻的地方,家境也日益敗落。
雖然有兩個孫子,不是像鸱鸮一樣兇頑不馴,就是像驽骀一樣愚鈍無能。
公子雖然和我們不同姓,但也是隔了一代的骨肉至親。
而且你生性忠厚誠樸,所以我很冒昧地和你相見。
也沒有别的事情麻煩你,我稍微存有幾兩銀子,想請你拿去到江湖上做買賣,分得一部分利潤,也比像案頭螢那樣,隻知苦讀清貧而死好多了。
”廉生推辭說自己年輕,又是個書呆子,恐怕辜負了她的重托。
劉夫人說:“你要打算好好讀書,首先要解決生活問題。
公子很聰明,到哪裡去不可以?”于是命婢女取出銀子來,當面交付八百多兩。
廉生十分惶恐,再三推辭。
劉夫人說:“我也知道你不習慣作買賣,但是試着幹一幹,我想不會不順利。
”廉生顧慮這麼多錢自己一人不能勝任,打算找一個同夥合作經商。
劉夫人說:“不必這樣,隻找一個樸實謹慎、懂得商務的仆人,為公子跑腿辦事就足夠了。
”于是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掐算了一卦說:“找一個姓伍的吉利。
”就叫仆人備馬,裝上銀子送廉生出發,說:“到了臘月底,我洗幹淨杯盤,恭候給公子洗塵。
”又轉頭對仆人說:“這匹馬調理得很馴良了,可以乘騎,就送給公子吧,不要牽回來了。
”
廉生回到家,才四更多天,仆人拴好了馬就自己回去了。
第二天,廉生多方尋找夥計,果然找到一個姓伍的人,于是用高價雇用了他。
姓伍的曾多年出門經商,又為人耿直,辦事認真。
于是廉生把錢财全托付給他。
兩人來往跋涉于荊襄一帶,年底才回來,計算一下,獲得了三倍的利潤。
廉生因為得到姓伍的夥計的幫助很多,在工錢之外,另給了他一些賞賜。
并商議着把這些賞錢分加在其它帳目内,不讓主人知道。
他們剛剛回到家,劉夫人已經派人來迎請了,于是他們就與來接的人一起去了劉夫人家。
隻見堂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筵席。
劉夫人出來了,再三慰問他的勞苦。
廉生交納了錢财之後,就把帳簿呈交出來,劉夫人放在一邊不看。
一會兒大家入了席。
還伴有歌舞音樂。
在外屋也給姓伍的夥計擺了酒席,讓他盡量喝醉了才回去。
因為廉生沒有家室,便留在劉夫人家守歲。
第二天,廉生又要求檢查帳目,盤點财物,劉夫人笑着說:“以後不必這樣,我早已計算好了。
”于是拿出一本帳簿給廉生看,登記得十分詳盡,連他贈給仆人的賞錢,也記載在上面。
廉生驚愕地說:“夫人真是位神人啊!”
廉生住了幾天,劉夫人對他的食宿照顧得十分豐盛,好像對待自己的子侄一樣親切。
有一天,劉夫人在堂上設了酒席,一桌朝東,一桌朝南,堂下一桌朝西。
劉夫人對廉生說:“明天财星照臨,最适于遠行。
今天為你們主仆設宴餞行,使你們遠行更有氣派。
”過了一會兒,也把姓伍的夥計叫來了,讓他坐在堂下。
一時之間,鑼鼓齊鳴,一名女藝人呈上曲目單,廉生點唱了一出《陶朱富》。
劉夫人笑着說:“這是一個好兆頭,你一定能得到像西施一樣賢惠的妻子。
”宴會結束以後,仍把全部資财交給廉生,說:“這一次出門,不可受時間限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