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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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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解此苦,隻以畏人故耳,亦複何言!”生慰之曰:“小生所以不遽諾者,恐過此一見為難耳。

    使卿夙夜蒙露,吾知罪矣!”因挽其祛。

    隐抑搔之。

    女怒曰:“子誠敝人也!不念疇昔之義,而欲乘人之厄。

    予過矣!予過分!”忿然而出,登車欲去。

    生追出謝過,長跪而要遮之。

    青衣亦為緩頰,女意稍解,就車中謂生曰:“實告君:妾非人,乃神女也。

    家君為南嶽都理司,偶失禮于地官,将達帝庭;非本地都人官印信不可解也。

    君如不忘舊義,以黃紙一幅為妾求之。

    ”言已,車發遂去。

     生歸,悚懼不已。

    乃假驅祟言于巡撫。

    巡撫以事近巫盅,不許。

    生以厚金賂其心腹,諾之,而未得其便。

    乃歸,青衣候門,生具告之,默然遂去,意似怨其不忠。

    生追送之曰:“歸告娘子:如事不諧,我以身命殉之!”歸而終夜思維,計無所出。

    适院署有寵妾購珠,生乃以珠花獻之。

    姬大悅,竊印為生嵌之。

    懷歸,青衣适至。

    笑曰:“幸不辱命。

    然數年來貧賤乞食所不忍鬻者,今仍為主人棄之矣!”因告以情。

    且曰:“黃金抛置,我都不惜:寄語娘子:珠花須要償也。

    ”逾數日,傅公子登堂申謝,納黃金百兩。

    生作色曰:“所以然者,為令妹之惠我無私耳;不然,即萬金豈足以易名節哉!”再強之,生色益厲。

    公子慚退,曰:“此事殊未了!”翼日青衣奉女郎命,進明珠百顆,曰:“此足以償珠花否耶?”生曰:“重花者非貴珠也。

    設當日贈我萬镒之寶,直須賣作富家翁耳;什襲而甘貧賤何為乎?娘子神人,小生何敢他望,幸得報洪恩于萬一,死無憾矣!”青衣置珠案間,生朝拜而後卻之。

     越數日公子又至。

    生命治酒。

    公子使從人入廚下,自行烹調,相對縱飲,歡若一家。

    有客饋苦糯,公子飲而美,引盡百盞,面頰微赪。

    乃謂生曰:“君貞介士,愚兄弟不能早知君,有愧裙钗多矣。

    家君感大德,無以相報,欲以妹子附為婚姻,恐以幽明見嫌也。

    ”生喜出非常,不知所對。

    公子辭出,曰:“明夜七月初九,新月鈎辰,天孫有少女下嫁,吉期也,可備青廬。

    ”次夕果送女郎至,一切無異常人。

    三日後,女自兄嫂以及仆婦,皆有饋賞。

    又最賢,事嫂如姑。

    數年不育,勸納妾,生不肯。

     适兄賈于江淮,為買少姬而歸。

    姬,姓顧,小字博士,貌亦清婉,夫婦皆喜。

    見髻上插珠花,酷似當年故物;摘視,果然。

    異而诘之,答雲:“昔有巡撫愛妾死,其婢盜出鬻于市,先人廉其值,買歸。

    妾愛之。

    先父止生妾,故與妾。

    後父死家落,妾寄養于顧媪家。

    顧,妾姨行,見珠屢欲售去,妾死不肯,故得存也。

    ”夫婦歎曰:“十年之物,複歸故主,豈非數哉。

    ”女另出珠花一朵,曰:“此物久無偶矣!”因并賜之,親為簪于髻上。

    姬退,問女郎家世甚悉,家人皆諱言之。

    陰語生曰:“妾視娘子非人間人也,其眉目間有神氣。

    昨簪花時得近視,其美麗出于肌裡,非若凡人以黑白位置中見長耳。

    ”生笑之。

    姬曰:“君勿言,妾将試之;如其神,但有所須,無人處焚香以求,彼當自知。

    ”女郎繡襪精工,博士愛之而未敢言,乃即閨中焚香祝之。

    女早起,忽檢箧中出襪,遣婢贈博士。

    生見而笑。

    女問故,以實告。

    女曰:“黠哉婢乎!”因其慧益憐愛之;然博士益恭,昧爽時必薰沐以朝。

     後博士一舉兩男,兩人分字之。

    生年八十,女貌猶如處子。

    生病,女置材,倍加寬大。

    及死,女不哭;男女他适,女已入材中死矣。

    因合葬之。

    至今傳為“大材冢”雲。

     異史氏曰:“女則神矣,博士而能知之,是遵何術欤?乃知人之慧,固有靈于神者矣!” 譯文  有一個姓米的書生,是福建人,寫這篇故事的人忘記了他的名字和籍貫,姑且稱之為米生吧。

     米生有次偶然到郡城去,喝醉了酒經過一處市場,聽到一高門大戶内傳出雷鳴般的箫鼓樂聲,他感到奇怪,便問當地人,回答說這家正在開慶壽宴會。

    但門外、院内卻十分清靜。

    再聽聽,笙歌繁響,嘹亮動聽。

    米生醉中十分向往,也不問這是什麼人家,就在街頭買了份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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