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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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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矣!”因告以情。

    且曰:“黃金抛置,我都不惜:寄語娘子:珠花須要償也。

    ”逾數日,傅公子登堂申謝,納黃金百兩。

    生作色曰:“所以然者,為令妹之惠我無私耳;不然,即萬金豈足以易名節哉!”再強之,生色益厲。

    公子慚退,曰:“此事殊未了!”翼日青衣奉女郎命,進明珠百顆,曰:“此足以償珠花否耶?”生曰:“重花者非貴珠也。

    設當日贈我萬镒之寶,直須賣作富家翁耳;什襲而甘貧賤何為乎?娘子神人,小生何敢他望,幸得報洪恩于萬一,死無憾矣!”青衣置珠案間,生朝拜而後卻之。

     越數日公子又至。

    生命治酒。

    公子使從人入廚下,自行烹調,相對縱飲,歡若一家。

    有客饋苦糯,公子飲而美,引盡百盞,面頰微赪。

    乃謂生曰:“君貞介士,愚兄弟不能早知君,有愧裙钗多矣。

    家君感大德,無以相報,欲以妹子附為婚姻,恐以幽明見嫌也。

    ”生喜出非常,不知所對。

    公子辭出,曰:“明夜七月初九,新月鈎辰,天孫有少女下嫁,吉期也,可備青廬。

    ”次夕果送女郎至,一切無異常人。

    三日後,女自兄嫂以及仆婦,皆有饋賞。

    又最賢,事嫂如姑。

    數年不育,勸納妾,生不肯。

     适兄賈于江淮,為買少姬而歸。

    姬,姓顧,小字博士,貌亦清婉,夫婦皆喜。

    見髻上插珠花,酷似當年故物;摘視,果然。

    異而诘之,答雲:“昔有巡撫愛妾死,其婢盜出鬻于市,先人廉其值,買歸。

    妾愛之。

    先父止生妾,故與妾。

    後父死家落,妾寄養于顧媪家。

    顧,妾姨行,見珠屢欲售去,妾死不肯,故得存也。

    ”夫婦歎曰:“十年之物,複歸故主,豈非數哉。

    ”女另出珠花一朵,曰:“此物久無偶矣!”因并賜之,親為簪于髻上。

    姬退,問女郎家世甚悉,家人皆諱言之。

    陰語生曰:“妾視娘子非人間人也,其眉目間有神氣。

    昨簪花時得近視,其美麗出于肌裡,非若凡人以黑白位置中見長耳。

    ”生笑之。

    姬曰:“君勿言,妾将試之;如其神,但有所須,無人處焚香以求,彼當自知。

    ”女郎繡襪精工,博士愛之而未敢言,乃即閨中焚香祝之。

    女早起,忽檢箧中出襪,遣婢贈博士。

    生見而笑。

    女問故,以實告。

    女曰:“黠哉婢乎!”因其慧益憐愛之;然博士益恭,昧爽時必薰沐以朝。

     後博士一舉兩男,兩人分字之。

    生年八十,女貌猶如處子。

    生病,女置材,倍加寬大。

    及死,女不哭;男女他适,女已入材中死矣。

    因合葬之。

    至今傳為“大材冢”雲。

     異史氏曰:“女則神矣,博士而能知之,是遵何術欤?乃知人之慧,固有靈于神者矣!” 譯文  有一個姓米的書生,是福建人,寫這篇故事的人忘記了他的名字和籍貫,姑且稱之為米生吧。

     米生有次偶然到郡城去,喝醉了酒經過一處市場,聽到一高門大戶内傳出雷鳴般的箫鼓樂聲,他感到奇怪,便問當地人,回答說這家正在開慶壽宴會。

    但門外、院内卻十分清靜。

    再聽聽,笙歌繁響,嘹亮動聽。

    米生醉中十分向往,也不問這是什麼人家,就在街頭買了份賀壽禮物,向門内投了晚生的名帖。

    有個人見他衣着簡樸寒伧,便問:“你是這家老翁的什麼親戚?”米生告訴他:“不是親戚。

    ”那人說:“這家是暫住在這裡的過路人家,不知是什麼高官,十分富貴顯赫。

    既不是他家的親屬,你圖個什麼呢?”米生聽說,心中後悔,但名帖已經投進去了。

    沒過多久,兩個少年人出門來迎接客人,都穿着耀眼華美的衣服,生得雍容俊雅,恭敬地請米生進家。

    米生來到室内,見一老翁面南坐着,東西兩邊擺列着幾桌酒席,客人有六七個,都像是富貴子弟;看見米生,都站起來行禮,老翁也扶着拐杖站了起來。

    米生站了好一會兒,想和老翁寒暄,老翁卻不離開座位。

    那兩個少年人客氣地說:“家父年老力衰,難以行禮,我們弟兄二人代家父感謝您的盛情!”米生謙遜地謝過,于是就在老翁邊上又加了一桌酒席。

    不一會,有女子在下面奏樂。

    酒席座位後擺設着琉璃屏風,用以遮擋内眷。

    這時,擊鼓的,吹笙的,樂聲大作,使客人沒法再交談。

    宴席快結束的時候,兩個少年站起來,每人拿一個足能盛三鬥酒的酒杯勸客。

    米生一看,面有難色,但見其他客人都喝了,也隻得跟着喝了;一會兒便連勸四杯,主人客人都一飲而盡。

    米生迫不得已,勉強喝幹。

    少年又給斟上,米生感到酒力難當,站起來告辭,少年硬拉着衣服不讓走。

    米生不覺大醉,頹然倒地。

    醉中感到有人在用冷水噴自己的臉,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站起來一看,客人都已散了,隻有少年人扶着胳膊送他,于是告辭回家。

    後來,再經過那家門口,老翁一家已遷走了。

     從郡城回來後,米生有次到街市上去,有個人從酒鋪中出來,招呼他喝酒。

    米生看那人,又不認識,心想,姑且進去看看吧。

    進入店内,見同村的鮑莊已先坐在那裡。

    米生問那個人的姓名,知道姓諸,是市中磨銅鏡的,不禁奇怪地問:“你怎麼認識我呢?”姓諸的反問:“前幾天做壽的那人,您認識嗎?”米生答道;“不認識。

    ”姓諸的解釋說:“我經常出入他家,最熟悉。

    那老翁姓傅,但不知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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