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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黃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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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勿複取。

    未浃旬又雜之。

    凡數更,馬不勝煩。

    黃英笑曰:“陳仲子毋乃勞乎?”馬慚,不複稽,一切聽諸黃英。

    鸠工庀料,土木大作,馬不能禁。

    經數月,樓舍連垣,兩第竟合為一,不分疆界矣。

    然遵馬教,閉門不複業菊,而享用過于世家。

    馬不自安,曰:“仆三十年清德,為卿所累。

    今視息人間,徒依裙帶而食,真無一毫丈夫氣矣。

    人皆祝富,我但祝窮耳!”黃英曰:“妾非貪鄙;但不少緻豐盈,遂令千載下人,謂淵明貧賤骨,百世不能發迹,故聊為我家彭澤解嘲耳。

    然貧者願富為難,富者求貧固亦甚易。

    床頭金任君揮去之,妾不靳也。

    ”馬曰:“捐他人之金,抑亦良醜。

    ”英曰:“君不願富,妾亦不能貧也。

    無已,析君居: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害?”乃于園中築茅茨,擇美婢往侍馬。

    馬安之。

    然過數日,苦念黃英。

    招之不肯至,不得已反就之。

    隔宿辄至以為常。

    黃英笑曰:“東食西宿,廉者當不如是。

    ”馬亦自笑無以對,遂複合居如初。

     會馬以事客金陵,适逢菊秋。

    早過花肆,見肆中盆列甚繁,款朵佳勝、心動,疑類陶制。

    少間主人出,果陶也。

    喜極,具道契闊,遂止宿焉。

    要之歸,陶曰:“金陵吾故土,将婚于是。

    積有薄資,煩寄吾姊。

    我歲杪當暫去。

    ”馬不聽,請之益苦。

    且曰:“家幸充盈,但可坐享,無須複賈。

    ”坐肆中,使仆代論價,廉其直,數日盡售。

    逼促囊裝,賃舟遂北,入門,則姊已除舍,床榻裀褥皆設,若預知弟也歸者。

    陶自歸,解裝課役,大修亭園,惟日與馬共棋酒,更不複結一客。

    為之擇婚,辭不願。

    姊遣二婢侍其寝處,居三四年中一女。

    陶飲素豪,從不見其沉醉。

    有友人曾生,量亦無對。

    适過馬,馬使與陶相較飲。

    二人縱飲甚歡,相得恨晚。

    自辰以迄四漏,計各盡百壺。

    曾爛醉如泥,沉睡座間。

    陶起歸寝,出門踐菊畦,玉山傾倒,委衣于側,即地化為菊,高如人;花十餘朵,皆大如拳。

    馬駭絕,告黃英。

    英急往,拔置地上,曰:“胡醉至此!”覆以衣,要馬俱去,戒勿視。

    既明而往,則陶卧畦邊。

    馬乃悟姊弟皆菊精也,益敬愛之。

    而陶自露迹,飲益放,恒自折柬招曾,因與莫逆。

    值花朝,曾乃造訪,以兩仆舁藥浸白酒一壇,約與共盡。

    壇将竭,二人猶未甚醉。

    馬潛以一瓶續入之,二人又盡之。

    曾醉已憊,諸仆負之以去。

    陶卧地,又化為菊。

    馬見慣不驚,如法拔之,守其旁以觀其變。

    久之,葉益憔悴。

    大懼,始告黃英。

    英聞駭曰:“殺吾弟矣!”奔視之,根株已枯。

    痛絕,掐其梗,埋盆中,攜入閨中,日灌溉之。

    馬悔恨欲絕,甚怨曾。

    越數日,聞曾已醉死矣。

    盆中花漸萌,九月既開,短幹粉朵,嗅之有酒香,名之“醉陶”,澆以酒則茂。

    後女長成,嫁于世家。

    黃英終老、亦無他異。

     異史氏曰:“青山白雲人,遂以醉死,世盡惜之,而未必不自以為快也。

    植此種于庭中,如見良友,如見麗人,不可不物色之也。

     譯文  順天人馬子才,家裡世世代代喜好菊花,到了馬子才這輩愛得更深了;隻要聽說有好品種就一定想法買到它,不怕路遠。

     一天,有位金陵客人住在他家,說自己的一位表親有一兩種菊花,是北方沒有的品種。

    馬子才高興地動了心,立刻準備行裝跟客人到了金陵。

    客人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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