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楊四、黛玉在蔡家吃了喜酒之後,依然雙宿雙飛,聚在一處,自不必說。
惟楊四更覺心頭火熱,定了一個主見,準十月内要把黛玉娶歸。
隻是請那個做媒,與他們去議價呢?因此事不比别的,自己當面,如何好說?必須要能言善辯穿針引線的人,方能議得定妥。
但一時想不出請那個,未免暗暗躊躇,呆坐在那裡出神。
至于黛玉卻另有一個存心,并非不願嫁與楊四,隻要楊四件件依他,方肯應允。
因昨天見蔡家這副景象,深抱不平,就将金巧林當作前車,尤宜謹慎,不要入了他的圈套,弄得欲罷不能,永遠受人節制,豈非後悔嫌遲?所以黛玉抱牢宗旨,等候楊四來議娶時,扳足十分,不怕他不肯;并且倩個中證,保他臨時不要變局,做了第二個蔡謙良。
可見黛玉的深謀遠慮,勝人幾倍。
今觀楊四呆呆不語,知他在那裡轉念頭,必定為着此事,卻故意的問道:“倪昨日去吃喜酒,看俚笃格場面倒蠻好。
可惜花轎進仔門,變仔一場呒結果,拿巧林姐攙到裡向廳浪,磕過仔頭,送進仔房,就完結哉。
想阿要氣數,啥落做小能格苦惱嗄!”楊四道:“這是他們照着做小的規矩,所以這個樣子呢。
” 黛玉道:“既然做小格種樣式末,亦用勿着格套場面 。
用仔格套場面,一樣旗鑼傘扇、銜牌執事,坐還俚花轎,跟還俚堂名,真真像煞有介事,着末完結,連堂才 拜,阿要坍台煞介?據奴看起來,倒是索性呒不格好,省得惹别人笑。
怪後來奴到新房裡去末,巧林姐氣得面孔轉色,含仔一包眼淚,對仔唔倪幾化人,半句閑話才說勿出,帶累倪旁亦光氣。
倒底是蔡大少薄情呢?還是大夫人勿許實梗介?楊老, 終有點曉得格 ?” 楊四聽了他一大篇言語,豈不知話裡有因?明是借他人之酒,澆自己的塊壘,卻未便把他說穿,假作懵懂,回答道:“那謙良有些兒懼内的,比不得我,可以獨行獨斷,逞着自己的性兒。
所以他不論什麼事情,都要請命于夫人。
這夫人的脾氣,又不比吾家内人寬宏大量,故執定要正大、小名分,叫謙良也無可奈何。
并不是他的薄情,要曉得外面排場,還是暗中備辦的呢。
” 這幾句話,也是把别人來比自己,要黛玉曉得他的用意,不必因此多心。
那黛玉如何聽不出?恐他盡是假話,有心前來哄騙我,我不免再行試探一番。
故又說道:“照 實梗說法,蔡大少還算勿得薄情,隻怕 做仔俚,有仔格位大太太,連搭格點點外排場才呒不來 !故歇勒奴面前海外奇談,到仔格格辰光,奴看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