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若黛玉則不然,即使楊四死了,我不妨再嫁别人。
存了這片心腸,還要顧憐什麼丈夫呢?況現在黛玉心裡隻在月山身上,所以楊四上床來睡,他終不瞅不睬,朝着裡床假寐。
楊四落得适意,也不去叫他,直睡到日上紗窗,遂即起身去了。
黛玉初時假睡,後來真已睡熟,及至一覺醒轉,見楊四已去,他又睡了片刻,方始起身梳洗。
阿金道:“老爺去仔歇哉,聽說朋友請去吃早飯格。
倪今朝吃仔飯,阿到靜安寺、申園、味莼園去白相佬?白相到五點鐘,難末到格搭去阿好?勿然,等到下晝裡出去,别人說起來,看戲末忒早,倒要問倪啥場化去格。
” 黛玉聽了,甚是合意,即吩咐叫了馬車,在門前伺候。
一到十二點鐘,用過午餐,遂同阿金上車,直到申園去吃了一回茶,又至味莼園坐了片時,挨延到四下多鐘,方向金隆番菜館來。
順便兜了一個圈子,及至到金隆門前停車,已敲過五下鐘了。
阿金攙了黛玉,走将進去,早有西崽引領上樓。
那西崽一頭走,一頭問道:“奶奶府上可是姓楊?” 阿金道:“正是 , 問俚做啥佬?” 西崽道:“現在有位黃先生,交代我問的。
”阿金道:“勒浪第幾号房間裡介?”西崽道:“在第三号。
” 把手一指,又道:“到了,到了。
” 黛玉同阿金剛要走進,月山一見,連忙招呼,把大菜台邊一隻椅子拉了一拉,說聲“請坐”。
黛玉假作含羞,低頭坐下。
月山殷勤備至,說了幾句羨慕的話,然後将叫人鐘一揿,走進一個西崽。
月山請黛玉點了幾樣菜,自己同阿金也各點幾樣。
西崽答應退去,略停一停,将菜一樣一樣的呈上來。
三人吃了一回,月山道:“少停奶奶仍去看戲,待我做過後,即來關會你們,一同到我家裡去。
隻是屋子小得狠,未免有屈奶奶的。
” 黛玉低聲答應。
阿金道:“ 故歇已經七點半鐘哉,阿要倪先走罷?” 黛玉點點頭。
月山道:“确是兩下走的好,奶奶請先行一步,我随後也到戲園了。
”
于是,黛玉同阿金出了金隆,上車直到丹桂。
見戲已開台,做到第二出了,把戲單一看,好得月山的戲排在第五出,做完時光尚早。
黛玉是無心看戲,巴到第五出開場,方才有些興緻。
惟這出《 長坂坡》 極長,足有半個時辰,始見月山進場。
又換了一出花旦戲。
黛玉正在觀看,來了一個茶房,說道:“請奶奶走罷。
” 黛玉把頭一點,起身同阿金就走。
走至門前,見月山已在那裡,把手一招,同上馬車。
這部車就是黛玉坐來的,那個馬夫卻與月山認識,預先已知照好了,故此三人都上車,即風馳電掣而去。
正是:
娼妓每多淫且賤,世人幸勿愛而貪。
欲知黛玉與月山姘識後怎能出得楊家,請觀下回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