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兩倍,執在手中,抱着至台邊站定,正欲擺開架勢,施展單刀的門路,猛擡頭向上一望,見那邊第三個包廂内,坐着一位妖娆美貌的婦人,打扮得非常濃豔:頭上梳着極濃極厚的前劉海,聳起了二三寸,覆在額間;面上胭脂拍得绯紅;身上穿着大紅閃金的皮襖,下面卻看不見,另有一種特别的樣兒,知是上海有名的妓女。
然此時正在那裡演藝,無暇細看,即把單刀向外一順,趁勢将身子退後幾步,展開解數,舞将起來。
其始上三下四,左五右六,一刀緊似一刀,尚見他的人影;舞到後來,但聽得呼呼風響,人影全無,望去如一團白雪,看來如滿樹梨花。
昔人有詩贊之曰:
霍霍刀光撲面寒,俨同霜雪舞成團。
英雄獨具驚人技,不與優伶一例看。
舞畢,台下又是一片聲喝彩,即寶玉亦不覺失聲叫好。
此際永貞覆喚衆徒弟各各獻技。
或使刀劍,或弄槍棒,一個個争奇鬥勝,共盡其長,也有一刻多工夫。
永貞借此歇力,再向那包廂内仔細睜瞧,略覺有些面善,好像見過一次的。
然前回書中,既未一言道及,豈不是做書的漏洞嗎?不知永貞實未見過寶玉,何以覺得有些面善呢?其中卻有個緣故。
前兩天,永貞到維忠家裡去回拜松三,講起上海各處風景,說及北裡中許多姊妹花,現在當推胡寶玉為巨擘。
永貞便問寶玉怎樣一個容貌,松三即取出寶玉照片,與他看了,故此好像會過的。
起始尚未看清,既而仔細睜瞧,又定神想了一想,方記得前天看照之事:“分明包廂裡坐着的,就是香名鼎鼎的胡寶玉。
據說他頗多積蓄,最擅風騷,從前結交過本園的黃月山、楊月樓、十三旦等諸名伶,耗去不下一二千金,視銀錢如糞土。
我苟能與他姘識,倒是一個騙财的好機會。
況寶玉向我頻頻顧盼,諒必看中了我的人材,故爾眼角傳情,微微的笑轉秋波。
我何不到了明天,獨自闖入他家,看他怎生待我?如或裝腔做勢,拒而不納,我不妨用強硬手段威吓他一番,不怕他不從我所欲。
”可見永貞這個人,外貌雖有英雄氣概,其實不脫盜匪本來,故空具這一身武藝,不獲做國家棟梁,辜負了畢生志氣,隻落得風塵困頓,奔走江湖,都為着愛色貪财所誤。
前者不還忠溪之馬,勒索多金,即此可見其為人。
而且私豢娈童,最愛龍陽,幹那沒廉恥的事,如何算得英雄豪傑?所以後日遇仇被害,如遭刖足慘刑,身亡名裂,憐惜無人,皆由貪欲一念,把一位頂天立地的漢子,斷送做異地冤魂,曷勝浩歎!不然,照這樣的本領,願向軍前效力,不但由千總而薦升守備,即位至提鎮,像畫雲台,亦不難指顧而得。
縱不幸戰死沙場,殁于王事,未享林泉之樂,然朝廷自有恤典,青史名标,亦足以流芳千古。
乃永貞計不出此,嗜小利而忘大害,緻蹈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