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了。
”寶玉道:“劃一劃一,奴哪哼會忘記脫格唔?”
三人彼此取笑了一回,不覺已是上燈時候。
又來了兩位客人,卻與錢、趙不相熟的。
請他們在秀林房中坐了。
寶玉與秀林兩面周旋,交換酬應,且有阿金、阿珠等幫同陪待,事事均極周到。
此時,兩邊客人又寫請客票,各邀了幾位朋友前來飲酒賞月,以助雅興。
少停皓魄東升,彩雲盡散。
看那一輪明月,如銀盆寶鏡一般,更令人興緻倍添,故一俟衆客來齊,兩房中均吩咐擺席、寫票叫局。
寶玉往來酬酢,有秀林幫着侑酒,尚不十分吃力。
因現下秀林非比從前,事事皆遵寶玉教訓,亦步亦趨,俨然一小胡寶玉,頗為衆客所賞識,稱作後起之秀,堪代寶玉之勞。
不一回,各局陸續而至,東西兩邊異常熱鬧。
弦索铮 ,歌聲嘹亮,豁拳的興高采烈,行令的暢飲歡呼,說說笑笑,直鬧到一點多鐘,衆局盡歸,方始酒闌席散,依稀不約而同,秀林房中各客先去。
寶玉等送過後,回房仍與繼愚、城璧二人叙話,一同靠在樓窗玩月。
又見那中庭供着香鬥,一縷香煙,袅袅入琉璃世界,煞是好看。
複談了一回唐明皇中秋故事,忽聽自鳴鐘敲了兩下,城璧、繼愚要緊去了,便同衆客各散不表。
單說寶玉照例相送畢,猶貪看當頭月色,正如《西廂記》所雲:“玉宇無塵,銀河瀉影;月色橫空,花陰滿庭。
” 仿佛有此景象,但夜涼如水,清風習習,不覺羅袂生寒,芳心自警。
其時阿金走到他背後,把他衣服一扯,說道:“大先生阿要困罷!辰光勿早勒海哉,半夜三更登勒窗口頭,要受寒格 !” 寶玉道:“ 看夜水阿要好,雲才一點呒不,碧波生清,停歇要月華格來,格落奴癡格實梗勒裡看呀。
” 阿金道:“ 月華是勿清,停歇要月華格來,格落奴癡格實梗勒裡看呀。
” 阿金道:“ 月華是勿容易看見格,大先生,呆等哉,真真受仔寒末哪哼嗄?” 寶玉也覺得翠袖單薄,有些耐不住了,便将窗兒閉上,回身至床前坐下。
阿金伏侍卸妝,阿珠折疊衣裙,又将錦被鋪好,伺候寶玉睡下,自回下房安寝,均不細叙。
獨有寶玉睡過片刻,忽然醒轉,頭疼欲裂,肌冷如冰,曉得感冒風寒發作了,急忙伸手取被,蓋上兩層,還覺瑟縮難安,既而漸漸發熱,口苦舌幹,骨節酸痛,身上猶如火炭一般。
皆因近來一月之中,出門跋涉,往返辛苦,輪船上難免受風。
加之歸家二日,并未靜養,早起晏眠,安排一切,雖有阿金等幫辦,自己也要操勞。
況今夜接待客人,兩處往來酬酢,更屬異常吃力。
又在窗前玩月,感了風寒,乘虛而入。
究竟寶玉的身體,已被淫欲掬空,憑你本質極好,怎能降得住這許多呢?寶玉自知病勢來得洶湧,本欲喚醒阿金、阿珠等起身,但他們也勞乏不堪,姑且待到天明再說。
無如心中難過異常,好容易挨至金雞三唱,曙色盈窗,方勉強坐起,熬着眼花頭暈,用手揭開帳子,叫喚了阿金幾聲。
阿金在夢中驚醒,聽是寶玉聲音,即忙穿衣下床,着了一雙拖鞋,趁勢喊醒了阿珠,然後梯梯他他,從隔房走了過來,問道:“ 大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