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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回 感寒疾請醫論醫術 惑巫言許願存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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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叫阿珠磨了一塊,倒了一杯溫水,伏侍寶玉吃下。

     停了一回,寶玉覺得腹中略為舒服,不甚難過了,惟寒熱不減分毫,食物仍難下咽。

    到了午後,更覺昏昏沉沉,别人與他講話,也不理會,好似睡熟一般。

    候至四下多鐘,請的郎中陳笃卿來了,阿金陪他說了病源,請笃卿進房診過了脈,問他病勢如何?笃卿道:“此症确是受寒而起,雖無大礙,來勢卻甚利害,必須表出一身大汗,方得安痊。

    你們切勿大意,恐拖欠日子多了,轉實為虛,那就難治了。

    ” 說罷,開了一張表藥方子,交與阿金。

    阿金送過看俸、轎金,又送笃卿去訖,方回身來看寶玉,連叫了幾聲“大先生”,寶玉模模糊糊,并不答應,知他的病,更比午前重些,隻得拿着方子藥錢,走到窗前叫下面相幫上來,命他即去撮藥。

    相幫不敢停留,少時藥已購到。

    阿珠幫着燒了一爐炭,煎好了一碗藥,阿金方将寶玉扶起,叫他醒轉,把藥吃了下去,仍舊讓他安睡。

    那知此藥不甚靈驗,雖至晚上,略有微汗,究未通暢,身上依然熱如炭火,神志不清。

     過了一天,毫無動靜。

    阿金、阿珠、秀林等皆異常焦急,商量又請了兩位名醫,一位叫淩嘉六,一位叫金寶山,診過了脈,彼此都說無礙,因他受足風寒,一時驟難透發,所以來勢見得洶湧呢。

    三人聽了,心始稍安,然這幾日中,晝夜輪流侍奉,毋敢疏忽。

    阿金、阿珠尤其辛苦,不是那個去起課,定是這個去求簽。

    秀林也差鼈腿去請了一個有名看香頭的師娘,據說有兩個親人讨取羹飯,必須在家齋獻,多燒紙錠,以後還要誦經拜忏,方保無患。

    而且有兇星坐命,目下先宜禳星禮鬥,待病好了,更須往各廟燒香還願。

    今夜叫竈家喜四十九聲,用甲馬四十九張,照此備辦,包管消災延壽,病退身安。

    衆人聽他判斷,敢不依從?好得人手甚多,一切齋獻香燭紙錠甲馬等物,頃刻辦齊,當夜就做。

    忙到了二三更之後,複在竈上叫過了喜,不覺天已明亮,又托那看香頭的師娘,叫了七八個拖辮子的道士,拜了一日鬥,晚上添了一位法師,衆人方将辮子盤起,戴上道冠,做那複星的法事,鑼鼓喧天,鬧到一下多鐘,始畢,便宜那師娘多了一筆扣頭。

     如此一來,煞也奇怪,次日寶玉服過了金寶山的藥,果然就出了一身臭汗,病勢已退了一半,神志也略略清爽,曉得與人講話了。

    阿金等個個快活,皆歸功于師娘,虧得秀林想着去請的,細細告訴了寶玉。

    寶玉也深信無疑,說待我痊愈後,一定親往各廟還願,謝神暗中保護的,卻不說服藥之有功。

     世人往往如是,其實事有湊巧,今日所服寶山的藥,系用表裡和解之法,加入調補氣血之品,因其平時縱欲太過,知非徒表所能解肌退熱,故對症發藥,以小柴胡湯、八珍湯合用,服下果然效驗如神。

    寶玉等那裡知曉?翻贊弄神弄鬼的有益。

    這皆由自己迷信所緻。

    在下故不辭瑣屑,亟為表而出之,始無負我醒世之責焉。

    正是: 畢竟回春須藥力,好教當世釋疑團。

     不知寶玉病痊之後,可曾往各廟燒香還願,請觀下回便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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