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奴想明朝到虹廟裡去燒香,帶道替倪阿哥許一個願,求幾帖仙方,想阿好格?”阿金道:“蠻好,仙方吃一個誠心,吃勿壞人格,橫勢藥料輕,味數少,呒不啥大進大出格,作興吃仔下去,得點仙氣,也實梗好哉。
”那知這幾句話,大誤其事。
既然延醫服藥,何必再求仙方?況仙方是刻闆的,寥寥數味藥,即是對症而發,尚難起死回生,可見病在沉重之時,對病猶且無用,設或大相反背,豈不是個催命鬼嗎?然婦人家迷信者多,以為神佛決不欺我,而不知方由人造,并非真真仙丹靈藥,怎能救得人呢?寶玉與阿金那裡知道?萬不料仙方誤人,其害更甚于巫祝的。
閑話少說,且講正文。
兩人商議之際,聞得對面玉蓮房裡來了四個客人,寶玉即命阿金過去一問,原來就是那個姓黃的,同着三位朋友到此碰和。
阿金回覆了寶玉。
寶玉心中暗想:不知姓黃的怎樣一個人物,且待我過去會他一會,如果品格風流,我何妨放出擒拿手段,把他籠絡住了,遂我的心願呢?由此觀之,則寶玉名為房老,實是個不挂牌的妓女,所以家中的人,不改稱呼,仍叫他一聲“大先生”,他才歡喜,不然,“大先生”三字早已用不着了,怎麼阿金、阿珠依然叫他呢?再者他平日之間,不論那個女兒房裡有客擺酒碰和,他都過來應酬陪待,故有時客人高興,或存心要結識他,竟公然在他房裡飲酒談心,吃煙叙雀,無所不可,與挂牌時有何兩樣呢?且寶玉最愛修飾,頭上雖不珠圍翠繞,而插戴件件時髦;身上雖不錦簇花團,而穿着般般新式,僅居鸨母之名,不減狐綏之念,忘卻自己年紀,仍思賣弄風騷。
否則來了一個姓黃的,自有玉蓮招接,何勞寶玉費心?乃寶玉偏要過去,其念可想而知。
當時定了主意,遂即換好衣裙,帶着阿金來到玉蓮房内。
四客尚未入局,玉蓮正與姓黃的裝煙,突見寶玉進來,忙說道:“黃老,倪阿姆來哉。
”寶玉方知睡在榻上吃煙的,就是那個姓黃的,見他有三十多歲年紀,生得粗眉大眼,肥頭胖耳,絕無文雅的氣象。
身上穿一件湖色熟羅夾衫、天青平紗馬甲,下面露出醬色甯綢套褲,足上着一雙白灰挖花紙底鑲鞋,樣樣都是時式,而且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隻全翠班指,無名指上有一對鑽戒,光芒閃爍,知是個濁世豪華之客。
雖經玉蓮說過,卻未深悉其姓名家世,究竟怎樣一個人呢?待在下細細表明,自然曉得他的底蘊了。
此人姓黃名茂,表字聘才,湖州府烏程縣人氏。
父名輔臣,以販絲起家,在申開設絲棧、絲廠,故鹹呼之曰“小老闆”。
迩來聘才自己又改營紗業,家資号稱百萬。
他的場面極其闊綽,仿佛昔年寶玉嫁過的楊四,性耽花柳,喜廣交遊。
去冬有前任兩廣總督某尚書來申,他就納賄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