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他來,着實可惱。
春間他寄書來說失館,家中艱難。
故我對東翁說後,立刻差人寄回銀兩,叫他到署辦事。
不想到了秋間,他自己不來,也無書信通知,隻叫小弟妻舅袁阿牛到此。
如今楊兄說在太平府與他相會,他既不來署中,又到太平府何幹?叫我好不疑心。
”
公子道:“我因路中被難,蒙他救濟。
他說要來此間,難道又回去?這事不明不白,還求仁兄剖斷。
”文桂道:“我隻為沒良心的妻舅袁阿牛來到署中,正當東翁公子眷戀女色,東翁迫他上京,他要弟作伴同行。
袁阿牛也要作伴。
誰知出門不遠,公子與惡舅商量,隻說忘帶物件,與他回轉家中尋取,叫我在飯店中端等。
不知何故,到家把公子殺了,劫去女子,不知去向。
東翁不問情由,着濟南府把我拿回,屈打成招。
我受刑不過,隻得屈招與阿牛合謀。
如今要在我身上追出阿牛,逢限打比,多管性命難保。
”
龍貴聽了,心中一想:“我與伊弟相交,并未說有甚麼妻舅袁阿牛,其中必有情弊。
我欲趕到池州查問。
但是會試在即,父親寄書來催,不能延緩。
這怎麼處?也罷”便說道:“周兄呵,你且在此忍耐,待弟進京,與家父商量。
聞得海操江複任南京,不日按臨。
隻待家父奏聞聖上,将兄案發在操江審問,便可伸冤了。
這裡二十兩銀子,兄且收下,以為監中使用。
”說罷,便在身中取出付與文桂。
文桂接了,忙忙拜謝。
龍貴别了,退出監門,立即離監進京。
哪知太平府周文玉,在監受了許多冤慘,一日耐過一日,又因袁阿牛糾合劉家兄弟,牢中劫出大頭林三,逃走出城,官軍追趕,不知去向。
次日官府調出文玉拷打,可憐文玉受此屈打,甚是慘傷。
再說海爺受了皇爺聖旨,私行到南京,已是半年,一日來到太平府,擡頭見個飯店,十分潔淨。
海爺道:“海洪,此店好像當年王小三的。
”海洪道:“不差。
”海爺道:“就在他店歇罷。
”
主仆進入店中,隻見堂上供着一尊紅袍神像。
海安道:“這是他家祖宗。
”海洪道:“财神也,不是什麼祖宗。
”海爺道:“你們不要争口,叫店家出來。
”海洪叫道:“店家有麼?”
隻聽得裡面應道:“來了吓!原來是三位老客官,要在敝店歇麼?”海洪道:“正是。
我且問你,前年王小三是你何人?”店主道:“是我父親,已死去多年了。
”海洪道:“我且問你,這堂上供奉的官兒,是什麼意思?”店主道:“此中有個緣故,待我慢慢來說。
”不知何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