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幹淨的玻璃杯,倒了酒。
“現在,你對于這個難題已經有解答了嗎?”
“恩,這又是另一個值得思索的問題。
”
“沒錯,親愛的。
我建議我們請每一位廚師到巴西耶來,為我們做菜。
算是測試午餐。
有何不可呢?”
妮珂與賽蒙四目相望,有何不可呢?
不過他們倒是沒有想到這些烹饪大師的自尊問題。
他們通常具有惟我獨尊的自我,自認為高明,足以與博古斯(Bocuse)桑德倫斯(Sendeon)等大師齊名。
這兩位大師備受禮遇,廣受殷勤,還被總統以國寶相待,連電影明星都争相巴結。
當妮珂打電話給在海濱飯店任職的年輕人,他婉謝了纖尊降駕在私人廚房烹調的邀請,除非派車到尼斯接他過來,不過必須付他五千法郎的差旅費,而且他還不展示烹調身手。
妮珂放下電話,扮了個怪表情,“這個人好高骛遠(法文)!”
恩尼斯追問:“你說什麼?”
賽蒙笑着說:“恩,他們在柏利茲是不會教這個的。
意思是說,他過分膨脹自己——屁放得比屁股還高!”
“你把他形容成好像用肛門說話的人。
多不文雅啊!”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妮珂才設法聯絡到第二位人選潘太太,并且對她提出相同的提議。
她同意過來看看賽蒙的旅館與妮珂的廚房。
如果她覺得不錯,就會一展身手。
如果不是很中意,他們就必須請她到高爾德附近的馬斯圖得洪餐廳(她聽說相當不錯)吃午餐,作為她當日的報酬。
她說,不過她是個樂觀主義者。
她要妮珂隔天早晨六點鐘與她在亞維依的中央市場碰面,購買午餐用的材料。
他們三人在六點不到就到了中央市場。
在破曉前的幽暗朦胧中,推一可證明大家都已經起床的指标,便是每個停車位都停滿了車子,而市場入口則閃着微弱的光線。
溫度降至零度以下,風刮得空煙盒在排水溝裡飛,吹到皮膚上,仿佛刀割。
賽蒙搓搓他還沒刮胡子的臉,感覺像是冰凍的砂紙。
“我們如何與她相認?”
“她說她會在奇奇酒吧吃早餐。
”
等他們進入裡面,昏暗與安靜早已被喧鬧與耀眼的光線所取代。
走道相當擁擠,小販一面寫訂單,一面大喊出聲,好鼓勵猶豫不決的消費者。
恩尼斯看着這些堆滿蔬菜、肉類、乳酪、橄榄、水果與魚的攤位,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我想我們大概要在這裡度過歡樂的幾個小時。
瞧瞧那些茄子的俏模樣,他們足以讓芭蕾舞者相形見绌。
”
他們擠過人群,朝着酒吧走。
穿着老舊工作服的男土,肩并肩地站着,旁邊是一小瓶一小瓶的紅酒與臘腸三明治。
角落有位形單影隻的婦人,在信封背面記着東西,眼前剩下半杯香槟。
潘太太早就過了成熟的階段,才到中年,身形相當豐滿。
她蓄着暗紅色的卷發,有張圓胖而美麗的臉龐,身穿白色蕾絲上衣。
她的化妝與胸脯一樣誇張,兩顆Rx房靠在酒吧上,好像兩隻熟睡的小狗。
她的肩上披着一件綠色的鬥篷,異常優雅的腳平衡地踩着一雙優雅的高跟鞋。
妮珂介紹雙方,潘太太一面喝下香槟,一面用她靈動的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們。
賽蒙在酒吧上放了一張一百法郎的紙鈔。
他說:“請容我付賬。
”潘太太優雅地點點頭,拿起她的信封.用肥胖的手指彈彈它。
她說:“我已經開好午餐的菜單子,隻是一些家常榮,沒什麼複雜的,跟我來。
”
她很有權威地在攤子間遊走,時而戳戳,時而聞聞,時而不以為然。
大多數的攤販都認得她,紛紛大聲宣揚自己的産品有多棒,還拿出莴苣、乳酪讓她檢視,仿佛這些都是藝術品似的。
她很少說話,不是以舌頭發出不認同的聲音,搖搖頭,就是點點頭,讓賽蒙與恩尼斯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