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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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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溫暖的外國時慣穿的。

    他在稀薄銀發下的臉,紅潤而出汗,在賽蒙拿起桌子間成堆的行李時頓時亮了起來。

     “親愛的男孩,我多麼開心在異國看見一張熟悉的臉,而且是張褐色健康的臉。

    你看起來氣色很好。

    你一定和普羅斯旺很合得來,有何不可呢?”他把頭發撫順,把帽子戴上,喝光了最後一滴茴酒,打了個顫,拍拍口袋。

    “隻要一個小手續,我們就可以走了。

    ”他抓出一把零錢,沮喪地看着它,仿佛他預期可以掏出一大把鈔票似的。

    “啊,你說他們會不會收裡拉(意大利錢币)?” 賽蒙買了單,拿起威廉叔叔擇手示意他拿的兩隻破皮箱,跟着他,走向停車場。

    那老人突然停下腳步,弄得賽蒙差點摸了上去。

    “看啊,這個教會城市的守護者!”他的手臂伸展,指向路那頭的堡壘。

    “那曆史的光澤、那光線造成的震撼!多麼令人出神!多令人銷魂!我已經被靈感的缪斯攪動得茫茫然了!” “咱們趕緊離開巴土的車道吧!” 威廉叔父一把抓過賽蒙車上的雪茄,并且心滿意足地點燃了一根。

    他說,住在威尼斯真不是個快樂的經驗。

    擁擠的人群,高昂的物價,處處皆是令人反感的鴿子,還有當地對養老金的誤解,我一點也不後悔離開那裡。

    能在普羅旺斯找到援助與栖身之所,是多麼令人開懷啊!在普羅斯旺的陽光下,藝術家一定能有所發揮。

    “ “威廉叔父,關于援助與栖身之所,我有一點小小困難。

    飯店的住房率相當高。

    ” “親愛的,這些都是小節。

    你知道我的。

    我的需求既少又簡單。

    ”他深深吸了一口哈瓦那雪茄。

    “隻要有一張拖拉床,一碗湯,一些幹硬的面包即可。

    我要的隻是苦行僧高貴簡單的生活。

    ” 賽蒙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手頭還寬裕嗎?” 威廉叔父彈彈雪茄的煙灰,吹着發亮的煙頭。

    “唉呀!我也不是全然對不景氣免疫。

    ” “你破産了!” “我有現金流通的困難。

    ” “你破産了?” “我在等待彙款。

    ” “還在等,同一筆嗎?” 威廉叔父不願再多談他的财務問題,将注意力轉移到鄉間的美景。

    他們離開了亞維依的郊區,駛過那名BMW旁的妓女,她現在已經換上了夏季的短褲與金色的高跟鞋。

    威廉殷勤地舉起他的帽子,低語着:“真迷人!真迷人!”賽蒙搖搖頭,心想不知如何安置這位很可能長會久停留的叔父。

    他可以待在飯店一周,但是絕不能比這更久。

    一周後,房間都客滿了。

     “親愛的孩子,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該把你安置在哪裡。

    你預計停留多久?” 當他們經過一片向日葵花田時,威廉叔父快樂地喃喃自語,每一排向日葵花都面向同一個方向,仿佛有人将他們-一安排似的。

    “誰知道呢?一個月?看着塞尚花了多少年才畫下聖維克多瓦山(Salute-Victoio)”他拿着雪茄,指着眼前的景象。

    “這般懾人的美景——那峭壁,那橄榄樹,還有蒼翠的葡萄藤——這樣的美景,絕對要像醇酒一般細細品嘗,而不能囫囵下肚。

    我非常确定,季節的更疊,一能帶給我莫大靈感。

    ”他靠過來,拍拍塞蒙的膝蓋。

    “能跟親愛的人在一起,又增添了幾分快樂。

    ” 賽蒙隻是自顧自地低語:“我怕的就是這個。

    ” 如同預期,威廉叔父立即被旅館吸引,而他顯然也不是個傻子,一眼就看出恩尼斯是個珍貴的盟友。

    不到一個小時,他就提議為他畫像。

    他說:“他那具有經典比例的頭,令我想起某些羅馬的帝王。

    ”而當他堅持把卷縮在恩尼斯腳邊的吉奔太太也納入畫作之中時,無疑地已經與恩尼斯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諾福克的歌雅,就要盡情地享受這個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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