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柯堿價格初漲?通貨膨脹對賄賂市場的沖擊?他說:“啊,真是個好天氣,不是嗎?”
安烈戈咧嘴而笑。
他的眼睛相當忙碌,一下看着賽蒙,一下瞥着陽台上穿着輕便服飾剛從泳池上來的客人。
他說:“真是大發利市的天氣,太陽會把錢包打開呢!”
飲料送了上來,安烈戈舉杯恭賀旅館未來成功興盛。
當他咽下第一口飲料時,脖子上的疤痕些微地扭曲。
賽蒙得克制自己,才能不盯着他的疤痕看,因為那實在靠血管太近了。
安烈戈點了一根煙,讓煙從他的嘴邊漂浮,進入鼻子,然後傾身向前。
“蕭先生,我是以朋友身份來見你的。
我希望你的努力能有所回報,你的投資能有成長。
”他點點頭,又啜飲了一口酒,“我确信這是一筆相當大的投資。
”
賽蒙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放松,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說:“這些日子,好東西是不可能會便宜的。
”
“完全正确,身為一個生意人,你一定明白,投資必須受到保護。
”
賽蒙心想,講到正題了,當服務生送上菜單時,他正好松了一口氣,眼睛從對方微笑的嘴角與不眨眼的眼睛移開。
“我可以為你推薦以乳酪與菠菜為餡的小方餃嗎?面皮是潘太太自己做的。
”
安烈戈逐行地閱讀着菜單,仿佛在檢視合約似的。
他說:“好吧,就來一道小方餃,還有乳酪加橄榄。
希望你能夠讓我請你喝酒?我特别偏好羅帝海岸。
”
賽蒙心想,那酒一瓶五百四十法郎,我是沒有意見的。
事實上,一想到要與安烈戈争辯任何事情,就令人不快。
空氣中飄散着那人的殘暴氣息,來自他修剪過的指甲與平靜的聲音。
賽蒙心想,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樣的提議。
你到鄉間來,為的就是尋求平靜的生活,到頭來卻還得跟藏在西裝裡的角頭一起吃小方餃。
安烈戈不慌不忙地享用餐點,還一面挑三棟四,并不時用餐巾抿拭嘴角。
他們在等待上主菜時,他開始提到投資在保護上的問題。
不知賽蒙是否曾在無意中獲知,不久前發生在埃克斯的“兩個男孩”咖啡館的事件?他們在化妝室裡發現了足以轟掉咖啡館、将半個米哈博廣場夷為平地的炸藥。
就是這樣類似的事情,讓在普羅旺斯經營事業更加難以預測。
假設——所有的努力、幾百萬法郎的投資,就這樣……安烈戈憂傷地搖搖頭,不過還是在面包乳酪送上來時露出笑容,他并且彎下頭吸進盤子上升起的熱氣。
他說:“這就對了,醬計用對了,這醬汁比血還濃。
”
聽着安烈戈叨叨絮絮、平靜地闡述着搶劫、傷人與失蹤懸案,并不時穿插着對美食與美酒的恭維,賽蒙不禁覺得食欲盡失,而安烈戈的聲音在轉換主題時完全沒有改變。
他用着溫和、自信的語調,同時談論着謀殺與餐桌上的歡愉。
最後,賽蒙終于忍不住了,想把這可怕的對話導向安烈戈這頓午餐的真正目的。
他認為,這跟做廣告沒啥兩樣。
在喝咖啡之前,沒人會真的導人正題。
“安烈戈,你告訴我的這些事情,應該是發生在都市裡,而不是在這樣的窮鄉僻壤吧?”
“我的朋友,時機不同了。
現在可是個競争激烈的市場,許多外行人也紛紛加入市場。
”他搖搖頭,“這些外行人既沒有耐心,又很貪婪。
他們根本不了解有組織的行業最重要的規條。
”他的香煙煙霧袅袅上升,而他還坐得直挺挺的。
賽蒙懷疑,什麼才是安烈戈的本業。
或許是從容地安置炸藥,而且不至于炸死許多人。
“你的意思是……”
“每個人都想獲利。
”
“那是當然。
但我并不确定這跟飯店有何關系。
”
“啊!”安烈戈捺熄香煙,而他幹淨無援的雙手又采取了先前的交提姿态。
“這很簡單。
你請人洗衣,你需要補充冰箱的東西。
你的房間需要經常性地粉刷。
你還要買魚買肉。
你那堂皇富麗的遊泳池還需要維護。
你明白嗎?”
賽蒙明白。
安烈戈繼續說道:“我認識各行各業相當優秀的朋友,他們一定很高興協助你。
這是我可以保證的。
”餐桌對面的地,笑得自信,他有信心讓他人乖乖照辦自己的意思。
“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一定會滿意的。
我在馬賽的家,也雇用這些人。
他們都是經過精良訓練的。
”
賽蒙心想,還有另外的好處就是:我不會被轟掉。
被綁架、被打斷膝蓋,或者被搶劫。
聽起來像是一生難得的好機會。
賽蒙覺得,自己仿佛是跟來自地獄的銀行經理談話。
“安烈戈,我想來點餐後酒,你呢?”
“來點陳年葡萄酒吧!如果可能的話,産自新堡自然保護區的酒再好不過了。
我是個本地的生意人,當然支持本地事業。
”安烈戈臉上的笑又咧開了兩三公裡。
“我堅持,午餐我買單。
”
“你說每個人都必須獲利,是嗎?”
“是的,我的朋友,每個人都必須獲利。
”
喬仔将廂型車倒車進入飯店對面的空場,緊臨着一部黑色的大奔馳車。
當喬仔打開廂型車門時,又剽悍又黝黑的司機注意着他,别碰了奔馳完美無假的車身。
今早,車子才剛擦拭過。
兩人相互點頭,喬仔穿越街道,用拇指與食指捏着信封,好确保不會弄髒。
他将靴子在人行道上磨了磨,好撣掉灰塵,然後進入室内。
為了某種個人的因素,喬仔總是很喜歡來到旅館,當方齊需要有人送賬單給賽蒙時,喬仔總是自告奮勇。
當他環目四顧杏無人迹的接待櫃台時,無聊地把信封往手掌上拍。
他可以聽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