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今晚住哪裡?”
卡洛琳又緊握強納森的手,“我們想住在這裡,親愛的,是不?現在到海岸區的飯店已經嫌晚了。
”
“我真希望能留你們住宿。
”賽蒙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相當失望,搖搖頭,仿佛聽到什麼壞消息似的,“不過,我們已經客滿了,你們可以試試高爾德的旅館。
”
“哦!”卡洛琳的嘴繃得緊緊的。
“真是無趣。
我還想好好跟你聊聊呢!”
強納森很客氣地告退,到裡面打電話到其他飯店。
賽蒙變得相當緊張。
卡洛琳的聊聊,通常以甜蜜的事情起頭,最後以威脅作結,贍養費外加辛辣。
當她正在點煙,伸手探進錢包時,妮珂正好走過來,加入了他們。
她在卡洛琳還沒來得及轉身看着她時,對着賽蒙眨眨眼。
“很抱歉,有通從美國打來的電話。
”
“啊,天啊!”賽蒙立刻跳起來,“我最好去接這通電話,卡洛琳,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妮珂。
”
兩個女人帶着禮貌與好專打量着對方。
賽蒙感覺自己像是處于兩隻貓中間的老鼠。
他說:“我不能讓美國人等。
”
賽蒙進到辦公室,關上門,松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這點子是誰的,不過時機真是恰當極了!”
恩尼斯看起來相當得意。
“這是團隊合作的成果。
當那位年輕的帥哥說,那位女士想要跟你好好聊聊,我就料想到最壞的情況要發生了,而妮珂自告奮勇去解救你。
事實上,她渴望讓自己看起來光鮮亮麗。
女人都這樣。
”
“她男朋友現在何處?”
“他下樓去和她會合,我們幫他們在高爾德找到一間房間,但是他們必須在五點前抵達。
”
賽蒙咧嘴而笑,“真是遺憾!”
“親愛的,先别高興得太早,他們還會回來吃晚餐。
”
喬仔及克勞德坐在卡瓦隆陰郁的“世紀末咖啡館”。
第一杯茴香酒打開了這一天的食欲。
又快又有效。
其次,他們兩人都很盡興。
喬仔點了根煙,覺得自己的背部肌肉放松。
“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去巴西耶的那家旅館嗎?我去送賬單。
”
克勞德喃喃抱怨,繼續讀着别人遺留在吧台的報紙。
“你猜我在那裡碰見誰在吃午餐?外面有部大的像房子的奔馳車等着他,還有穿着制服的司機。
真是享受!”
克勞德擡起頭,“密特朗?他們說他來這裡。
另外一個是誰?藍傑克(JackLang)?”
喬仔搖搖頭,“還記得幾年前馬賽救護車那件事嗎?警察把那人抓進車裡,全刊在報紙上了,但是他們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就這樣輕輕松松地出來,還告了其中一家說他是黑道分子的報紙。
”喬仔再度搖搖頭,喝了飲料,“總而言之,是他。
他穿着一身西裝、打着領帶,戴着金表,他與那位英國佬一塊吃飯。
”
“那又如何?人都要吃午餐的嘛。
”
“但是像他那樣從馬賽來的大人物,來這小村莊做什麼?你來告訴我。
”
克勞德摩搓着臉頰,陷入苦思,然後放棄,聳聳肩,“也許他喜歡那兒的美食。
也許那就是原因。
”
“當然。
或許我明天出去時會雇用一個司機。
”喬仔想到眼前的比薩與孤單的夜晚,不禁歎了口氣,“該死!有個幾萬法郎,能做些什麼?”
克勞德朝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你可以雇用我,讓我當你的司機,我們可以逛遍所有窯子,還是你隻想着那個廚子?”
那天傍晚的日落,有種俗麗忿怒的色彩,遠處傳來打雷聲,讓露台上的客人紛紛從眼前的美食擡起頭。
空氣一片靜滞,而且悶熱。
如果仔細聆聽,還可能注意到蟬的幹枯叫聲突然中止。
賽蒙及恩尼斯在酒吧旁幫忙。
他們已經在晚餐開始的時候巡視過每張餐桌,現在,主菜已經上了,第二瓶酒也開了,晚餐的節奏開始放慢下來。
此時此刻堪稱聯合國,外國人比法國人還多。
賽蒙心想,這就是在盧貝隆做生意的好處。
陽光吸引了不拘國籍的北方人到此,就算某一年荷蘭人口子不好過,瑞典人也可能很發達,或者是英國人(包括他有錢的不得了的前妻)。
賽蒙被卡洛琳短暫攔截,接着便借口廚房的急事而脫身。
她一定會再試的。
在此同時,他被坐在附近的一對深深吸引。
穿着出奇幹淨而經過整燙外套的威廉叔父,正滔滔不絕地與柏尼-派克說着話,并不時停頓下來喝口酒。
賽蒙朝他們點點頭,“恩,那邊怎麼了?”
恩尼斯歎了口氣說:“親愛的威廉,那頑皮的家夥,我還真喜歡他。
我碰巧提及帕尼的父親相當有錢。
也許這讓威廉有收那男孩為徒的念頭。
”
“毫無疑問。
但是誰買單呢?”
恩尼斯不好意思地輕聲咳嗽,“是這樣的,因為他要為我畫像,我便預付威廉一點訂金。
”
“思,你的心腸真是太軟了!”賽蒙離開酒吧,逢自來到威廉叔父的座位。
那老人擡起頭,臉上紅潤發亮。
“孩子,加人我們吧!加入我們!别管公事了,和我們喝杯酒。
”他舉起酒瓶,沮喪地看着酒瓶。
“天殺的酒瓶每年愈變愈小,你注意到了嗎?”
賽蒙又點了一瓶酒,要了個杯子,拉過一張椅子。
“帕尼,你好嗎?”
“好得很,那位潘太太真是個了不起的廚子,不是嗎?她的炖羊腿包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我可以對天發誓。
”
酒送了上來,威廉叔父便以此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他說:“幹杯,為藝術、友誼和隔海伸出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