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請等一下,星枝!”
這是村裡的公共澡堂,是一座寺廟式的建築。
為了散發熱氣,屋頂上開了格子窗,窗上還有個小屋頂。
在旁邊樹蔭下嬉戲打鬧的村童,聽見了南條的喊聲,都一齊回頭往這邊張望。
星枝呆立不動,忽地垂下眼簾,然後又睜開冷若冰霜的眼睛,說道:
“又拄松木拐杖?”
“我從後面追上來的,你沒發覺嗎?”南條喘着氣爽朗地說。
“早就知道啦。
”
“我在報上看到竹内師傅要來的消息,我想你準會上街,從晌午前就在遊樂園高坡下面等你經過。
我本想去見見令尊,向他表示自己的願望,但又覺得這樣做未免太唐突,另外我還想弄清你的想法。
”
“你要托家父幹什麼?”
“還用問什麼嗎?不,在這之前,我還要請你好好理解我南條這個人。
就拿這根松木拐杖來說,也是那樣。
你從一開始就把這家夥說成是裝樣子,看來你非常憎恨、蔑視我這根拐杖啊。
不過,促使我把這根拐杖甩掉,讓我第一次依靠自己的腿站立的,也是你星枝呀。
我很感謝這根魔術般的愛情的拐杖哩。
”
“這是魔鬼的拐杖呀。
”
“這家夥是在法國造的。
它跟随我從法國去到美國,是很令人懷念的。
如今有了溫暖的人可依靠,我終于同它分手了。
如果昨天我沒有看到星枝你的舞蹈,也許這根拐杖将一輩子伴随我啦。
”
“成了神話啰。
”
“神話?”
“是啊。
是希臘神話舞蹈。
”
“哦,不錯。
那确實是希臘姑娘的舞蹈。
鄧肯為了恢複希臘舞蹈精神而創新舞蹈,我也應為舞蹈煥發青春啊。
”
“我不是神話中的姑娘。
那種舞蹈,隻不過是一種神話罷了。
請你把它看做是可憐的瘋子吧。
”
“什麼?你是說那隻不過是着了魔,是身份懸殊嗎?我愛你。
難道是癡心妄想嗎?”
“那隻不過是一種舞蹈。
昨天我講過了嘛。
我已經不跳舞了。
多可怕啊。
那是舞蹈嗎?我真正覺醒、平靜下來了。
我隻想做個平凡的人。
我這輩子再也不跳舞了,希望你寬恕我吧。
”
“這是懦弱”
“南條你不也是嗎!今天你不也是拄着拐杖來的嗎?”
星枝說着像要逃脫似的走進了汽車鋪。
可她從南條的臉部表情,覺察出他肯定會乘機跟入,也就不耐煩地從那裡出來,抄近道走了。
南條對星枝這個舉動,毫不介意,他纏住她不放。
沙洲邊上布滿了白石子。
溫泉旅館朝這個方向開窗,把庭院伸展過去。
河流兩側小山重疊,低低地蜿蜒而去。
星枝遠眺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