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痛得火燒火燎,恰似剛攥過一根熱鐵棍。
我雙手拄着洗手台兩端支撐身體,頭死死頂住鏡面。
很想哭出聲來。
但哭也沒有誰趕來救助。
隻聽有人說道:
喂喂,你到底在哪裡弄得滿身血污?你到底幹什麼來着?可你什麼都不記得,渾身上下又完好無損。
除了左肩的痛感,像樣的疼痛也沒有。
所以那裡沾的血不是你自身的血,而是别的什麼人流的血。
不管怎樣,你不能一直在這裡待下去。
滿身血污站在這樣的地方給巡邏警察撞上,那可就一曲終了了。
但這就直接回賓館也是個問題,說不定有誰在那裡守株待兔。
小心為上。
有可能你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卷入了犯罪案件。
或者說你本身是罪犯的可能性也并非沒有。
所幸東西都在手上。
出于慎重,你無論去哪裡都要把裝有全部财産的重背囊帶在身上。
從結果上看是有利的,實乃英明之舉。
因而不必憂心忡忡,不必驚慌失措。
往後你也總會巧妙地幹下去的。
畢竟你是世界上最頑強的十五歲少年。
要有自信!要調整呼吸有條不紊地開動腦筋!那樣你就能左右逢源。
隻是,你必須多加小心慎之又慎。
某人的血在某處流淌,那是真正的血,是量大的血。
很可能有人在認真尋找你的下落。
好了,馬上行動!應做之事隻有一件,應去之處隻有一個。
是哪裡你該明白。
我深深吸氣,穩穩呼出,爾後扛起背囊走出衛生間,出聲地踏着沙地在水銀燈光下行走,邊走邊高效開動腦筋。
按下電源轉動曲柄,啟動思維。
但未如願。
發動引擎所需的電池電力極度微弱。
需要一個溫暖安全的場所。
我要暫時逃去那裡整裝待發。
但那裡究竟在哪裡?想得起來的場所不外乎圖書館。
甲村圖書館。
但圖書館要到明天上午十一點才開門,我必須找地方把十一點之前那段很長的時間消磨掉。
除了甲村圖書館再沒有我想得起來的場所。
我在不惹人注目的地方坐下,從背囊格袋裡掏出手機。
手機還活着。
我從錢夾裡取出記有櫻花手機号碼的便條,按動号碼。
手指還在抖。
試了好幾次,這才好歹把多位号碼按到最後。
謝天謝地,手機沒處于錄音電話狀态。
鈴響到第十二次她接起。
我道出姓名。
“田村卡夫卡君?”她一副懶洋洋的腔調,“你以為現在幾點?明天早上還早着呢,我說。
”
“我也知道打擾你,”我聽得出自己的聲音異常僵硬,“但沒有别的辦法。
走投無路,除了你沒有人可商量。
”
電話另一頭沉默有頃。
她似乎在捕捉我語聲的尾音,測量其重量。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