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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遊蕩的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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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來的咖啡裝在十分典雅的杯中,發出濃濃香味。

    他閉目合眼,靜靜呼吸,傾聽弦樂與鋼琴的曆史性糾合。

    他幾乎不曾聽過古典音樂,但不知何故,聽起來竟使他心情沉靜下來,或者不妨說使他變得内省了。

     星野在柔軟的沙發中一邊閉目聽音樂一邊想事,想了很多。

    主要想的是自己這個存在,但越想越覺得不具實體,甚至覺得自己不過是個毫無意義可言的單純的附屬物。

     比如自己一直熱心為中日Dragons棒球隊捧場,可是對自己來說,中日Dragons到底是什麼呢?中日Dragons赢了讀賣巨人隊,能使自己這個人多少有所長進不成?不可能嘛!星野想,那麼自己迄今為止何苦像聲援另一個自己似的拼命聲援那種東西呢? 中田說他自己是空殼,那或許是的。

    可是自己到底是什麼呢?中田說他因為小時候的事故變成了空殼,但自己并沒有遇上事故。

    如果中田是空殼,那麼自己無論怎麼想豈不都在空殼以下?中田至少——中田至少還有可以叫特意跟來四國的自己思考的什麼,有一種特殊的東西,盡管自己實際上并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星野又要了一杯咖啡。

     “對本店的咖啡您可滿意?”白頭發店主過來詢問(星野當然不會知道,此人原是文部省官員,退休後回到老家高松市,開了這家播放古典音樂并提供美味咖啡的酒吧)。

     “啊,味道好極了,實在香得很。

    ” “豆是自己烘烤的,一粒一粒手選。

    ” “怪不得好喝。

    ” “音樂不刺耳?” “音樂?”星野說,“啊,音樂非常棒,哪裡刺什麼耳,一點兒也不。

    誰演奏的?” “魯賓斯坦、海菲茨、弗裡曼的三重奏。

    當時人稱‘百萬美元三重奏’。

    不愧是名人之作。

    一九四一年錄音,老了,但光彩不減。

    ” “是有那個感覺。

    好東西不會老。

    ” “也有人喜歡稍微莊重、古雅、剛直的《大公三重奏》。

    例如奧伊斯特拉赫①三重奏。

    ” “不不,我想這個就可以了。

    ”星野說,“總好像有一種……親切感。

    ” “非常感謝。

    ”店主替“百萬美元三重奏”熱情緻謝。

     店主轉回後,星野喝着第二杯咖啡繼續省察自己。

     但我眼下對中田多少有所幫助,能替中田認字,那石頭也是我找回來的。

    對人有幫助的确叫人心情不壞。

    産生這樣的心情生來差不多是第一次。

    雖說工作扔在一邊跑到這裡來一次又一次卷入是是非非,但我并不因此後悔。

     怎麼說呢,好像有一種自己位于正确場所的實感,覺得隻要在中田身邊,自己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似乎怎麼都無所謂的。

    這麼比較也許有點不知天高地厚——即使當上釋迦佛祖或耶稣基督弟子的那夥人恐怕也不過這麼回事。

    同釋迦佛祖在一起我也無非是這樣一種心情。

    自己恐怕在談論教義啦真理啦等複雜東西之前,就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接近了它們。

     小時候,阿爺曾把釋迦佛祖的故事講給自己聽。

    有個名字叫茗荷的弟子,呆頭呆腦,連一句簡單的經文也記不完全,其他弟子都瞧不起他。

    一天釋迦佛祖對他說:“喂,茗荷,你腦袋不好使,經文不記也可以,以後你就一直坐在門口給大家擦鞋好了。

    ”茗荷老實,沒有說什麼“開哪家子玩笑,釋迦!難道還要叫我舔你屁股眼兒麼!”此後十年二十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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