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高松市區轉了起來。
星野用熒光筆在市區交通圖上做标記。
仔仔細細轉完一個社區,确認所有道路都通過之後,再轉下一社區。
時而停車喝口熱茶,吸一支萬寶路,反複聽《大公三重奏》。
到了中午進餐館吃了咖喱飯。
“話又說回來,你到底在找什麼物件呢?”飯後星野問。
“中田我也不明白。
那……”
“那要實際看到才明白,沒實際看到是不明白的。
”
“正是,一點兒不錯。
”
星野無力地搖了下頭:“一開始就知道你這麼回答,隻是确認一下罷了。
”
“星野君,”
“什麼?”
“到發現有可能要花些時間。
”
“啊,也罷,盡力而為就是。
已經坐上去的船。
”
“往下要坐船不成?”中田問。
“哪裡,眼下還不用坐船。
”
三點,兩人走進咖啡館,星野喝咖啡,中田猶豫半天,才要了冰牛奶。
這工夫星野已筋疲力盡,沒心思開口,《大公三重奏》到底也聽膩了。
在同一地方來來回回兜圈子不合他的脾性。
枯燥,開不出速度,還要努力保持注意力。
時不時同警車錯車,星野每次都盡量不同警察的視線相碰。
盡可能不從派出所執勤點前經過。
雖說馬自達家用小汽車不顯眼,但若看見次數太多,警察出于職責難免要詢問。
還要避免不小心同其他車相撞弄出交通事故,神經繃得比平時還緊。
他看着地圖開車的時間裡,中田活像小孩子或有教養的小狗,手扒車窗以同一姿勢靜靜地往外看個不止,那樣子真像在尋找什麼。
黃昏到來前兩人就這樣專心于各自的作業,幾乎一聲不響。
“你找的東西是什麼……”星野一邊開車,一邊無奈地唱起井上陽水的歌。
下面的歌詞忘了,便自己胡謅起來:
還沒還沒找到麼,
太陽快要落山了,
星野我肚子餓癟了,
汽車轉了一圈圈,眼珠轉了一圈圈。
六點,兩人返回公寓。
“星野君,明天繼續來。
”中田說。
“今天一天市區轉了不少,剩下的我想明天能轉完。
”星野說,“呃,有句話想問。
”
“啊,星野君,問什麼呢?”
“若是在高松市内找不到那家夥,下一步什麼打算呢?”
中田用手心喀嗤喀嗤搓腦袋:“高松市内若是找不到,我想恐怕要擴大找的範圍。
”
“有道理。
”星野說,“如果還找不到,咱們又如何呢?”
“若是還找不到,就再擴大範圍。
”中田說。
“就是說,一直擴大到找到為止喽?俗話說走路多的狗總會碰上棒子。
”
“那是,我想情況會是那樣。
”中田說,“不過星野君,中田我這就糊塗了——為什麼狗走路多會碰上棒子呢?前面若有棒子,我覺得狗會繞開的。
”
給中田這麼一問,星野歪頭想了想。
“那麼說倒也是。
我還從沒這麼琢磨過。
是啊,狗幹嘛非往棒子上碰呢?”
“不可思議。
”
“不說這個了。
”星野道,“這種事琢磨起來越來越麻煩。
狗和棒子的問題今天且按下不表。
我想知道的是搜索範圍擴大到何時為止。
如果一個勁兒擴大下去,很可能跑到旁邊的愛媛縣和高知縣去,夏去秋來都不一定。
”
“有可能那樣。
不過星野君,即使秋去冬來,中田我也非找到不可。
當然不會永遠請您幫忙,往下中田我一個人走路尋找。
”
“那是另一回事……”星野一時語塞,“可石頭君也該提供多少詳細些親切些的情報麼,比如大體在哪一帶啦。
大體就可以的……”
“對不起,石頭不會說話。
”
“是麼,石頭不會說話——從外觀看倒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