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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八夢生财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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棧裡去,茶煙招待。

    問了我的姓名住址,似乎還打算另有報酬。

    他也有一間房,掩上了門,隻有我兩人談話。

    他坐在我對面,低頭看看他那西服,透着有點不好意思,紅着臉道:&ldquo你先生看我打扮成了這樣子,有點不配吧?我也是沒有想到有今天。

    那日我接了先生兩塊錢,就投奔了我本家兄弟,不到十天,我的病完全好了。

    他要到海防去運貨,正要一個靠得住的人幫忙,就帶了我去,有幾個人,想去不得去,就暗下借了我三四百塊錢,叫我做點生意,又想出主意,教我販些什麼貨。

    我就照他們的話做,回來把貨賣了,雙倍還了人家的錢不算,我還賺了幾個錢。

    不久,我又要去了,你先生要點什麼,請告訴我一聲,我給你帶來。

    &rdquo我笑說:&ldquo那倒不用,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販的什麼貨,賺了多少錢?也讓我長長見識。

    &rdquo他聽了,伸手搔搔光頭,有點躊躇。

    我道:&ldquo你覺不便告訴,就不必說了。

    &rdquo他笑道:&ldquo也沒有什麼不便,我們将本求利,大小是場生意,不過錢賺得多一點罷了。

    &rdquo我笑道:&ldquo連你自己都承認賺得不少,這數目一定可觀了。

    &rdquo老王笑道:&ldquo大概掙了三幹塊錢不到。

    &rdquo我聽了這話,有點吃驚,心想一個讨飯的,跑了一趟海防,就掙了三千塊錢!他見我望着呆了一呆,便笑道:&ldquo你先生不要以為稀奇,做大生意的人,一趟賺幾十萬,也是常事。

    &rdquo我笑道:&ldquo我倒不稀奇你能掙錢,所稀奇的,重慶掙大錢的人是這樣容易。

    &rdquo老王道:&ldquo我本家兄弟說了,我們雖然是拿貨換人家的錢,總也有點良心。

    老百姓的錢,平常我們可以賺他幾個,這個時候,我們賺他的做什麼?所以我們帶的東西,都是化妝品,西服材料,外國罐頭,都是有錢人用的。

    &rdquo我說:&ldquo你們帶的這些東西,都是奢侈品&hellip&hellip&rdquo他不等我說完,已經懂了我的意思,點點頭笑道:&ldquo我帶的都是化妝品,很好帶。

    譬如口紅,指頭大的東西,在海防買法國貨,更精緻。

    五十支口紅,褲腰帶裡也有法子放下。

    &rdquo他說着打了一個哈哈。

    我兩指夾着他敬我的一支煙卷,放在嘴邊,昂了頭吸着,望了窗子外的青天,隻管出神。

    他笑道:&ldquo張先生,你想什麼?以為我撒謊。

    &rdquo我笑道:&ldquo我不但不疑心你撒謊,還怕你沒有完全告訴我呢。

    &rdquo我是在這樣想,你說不賺老百姓的錢,賺闊人的錢。

    可是你沒有想到闊人的錢,是從哪裡來的了。

    一支平常的口紅,你們可以敲闊人幾十塊錢的竹杠,闊人也沒有為了你們這樣敲竹杠癢上一癢,可想他們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平常一塊錢買一樣東西,他們從哪裡弄錢來買,現在一百塊錢買一樣東西,他還不是從那裡弄錢來買嗎?老王對我強笑了一笑,又偏着頭想了一想,似乎他對于我所說的這些話,并沒有了解。

    我對于這種問題,是不惜學生公說法的,正想跟着向下說去,卻聽到門外有人大聲道:&ldquo不打了,不打了,八圈麻将,輸了我們兩千多塊錢。

    &rdquo我向窗外看,是個穿青毛線上衣,外套工人褲子的人。

    老王站起來道:&ldquo張三哥收場了,我們就走嗎?&rdquo張三點點頭道:&ldquo走走!到城裡旅館裡洗澡去。

    &rdquo老王道:&ldquo好好,我和你一路去。

    張三哥,我給你介紹一下子,這就是我說的那位先生,他也姓張。

    &rdquo張三走了進來,和我握着手道:&ldquo不錯不錯,為人要像你這樣。

    &rdquo我覺得他說話粗魯,倒不失本分,也謝遜了幾句。

    他就在身上掏出一個很精緻的煙盒子來,奉敬了我一支煙卷,我看着那紙卷上的英文字,卻是大炮台。

    我想着,除了銀錢行裡上等職員,做官的主兒,在簡任職以下的,已很少吸大炮台香煙了。

    他的收入,起碼是超過簡任職的正式薪水。

    他見我沉吟着,或者明白了我的意思,笑道:&ldquo這個年月,有錢不花,是個傻瓜。

    來來來,我們進城去。

    城裡旅館裡,我們幾個朋友,開得有長房間,一路洗澡去。

    老王請你吃晚飯,我請你聽大鼓。

    &rdquo我笑道:&ldquo我因為有點事,正由城裡趕回家去,怎麼又回城去?&rdquo張三道:&ldquo莫非你先生瞧不起我們工人?&rdquo這句話他說得太重了。

    我隻好微笑着跟了他們出去,坐了他們運貨的卡車,二次入城。

    他們果然在城裡最好的旅館裡,開了一個大房間,這裡已經有兩位同志在坐。

    一個穿了新制的古銅色線春駝絨長袍,一個穿了花格呢西服,架腿半躺在沙發上,口角裡斜銜了煙卷,頗為舒适。

    張三和我介紹之下,穿長衣的一個是江蘇金先生,穿西服的一位是湖北錢先生,那錢先生誤認我是同志,讓座之後就問我是做什麼生意。

    我笑道:&ldquo做一點破紙生意。

    &rdquo他認為是真話,點頭笑道:&ldquo這也不錯,我有一個朋友,由宜昌運一批紙上來,因為貨太多,輪船不容易運來,就找一隻大白木船包運。

    這船在長江裡走了足三個月,他先是急得了不得,後來倒怕這船到快了。

    &rdquo我說那是什麼原故?錢先生道:&ldquo你想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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