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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三十二夢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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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悶氣。

    現在一點鐘,兩點半鐘這場的票子,總可以買到的。

    &rdquo我對于這提議,也無可無不可。

    不料到了電影院門口,那一塊六尺長方的客滿大字牌子,已橫立到馬路邊上來。

    士幹道:&ldquo什麼?開映電影還一個多鐘頭,就客滿了,難道這些人坐在裡面靜等着嗎?我不願回去了,回去就是坐牌桌子邊看牌,太讓人意氣消沉了。

    前面一家戲院子演話劇,我們看話劇吧。

    &rdquo話劇是三點鐘開演,也許有位子。

    我對于他不回去看打牌這一點表示同情,便又随着他再走一個劇院,到了那門口,見沿台階一直到馬路上,都站滿着是男女顧客。

    門口牆上,懸着兩塊黑牌,上寫白粉字,今天日晚兩場票均售完,諸君原諒。

    士幹道:&ldquo好哇,索性連晚場都滿座了。

    老張,你和我出一個主意,讓我躲避今日下午這一場牌局。

    &rdquo我道:&ldquo到郊外走走,好嗎?&rdquo士幹道:&ldquo天氣這樣壞,什麼意思,而且我們用什麼交通工具坐到郊外去呢?&rdquo這話是對了,要到郊外去,除非運動自己兩隻腳,像士幹這種身份的人,不會輕輕松松走三裡路。

    我們在街上人行路上走着,還考慮着這消遣的問題,在一問一答之間,常是讓走路人把我們擠開了。

    士幹把我拉到一塊空隙地方站住,因道:&ldquo你的意思要我遛遛大街。

    你看街上這些人,許可我們慢慢遛嗎?我們到公園裡坐茶館去好不好?&rdquo我笑着望了他,他道:&ldquo明知無聊,但我要避開家裡的牌局,我總得在外面混半天。

    &rdquo由了他這話,于是我們又走到公園裡去,那山坡上不多的幾棵樹,雖稀疏的生長了一點嫩葉芽,而這陰暗的天氣,風吹到臉上,還很有一點涼意,這似乎還不是個坐茶亭的時候,可是站在山坡路上,老遠向茶棚裡看去,見裡裡外外,全是人影晃動,哄哄說話聲。

    我便站住了腳笑道:&ldquo不必過去了,這裡也是客滿。

    &rdquo士幹笑着,依然的向前走着。

    看時,果然茶亭裡外,除了桌子茶幾不算,靠欄站一帶椅子,也沒有一張是空的。

    士幹見一個茶房提着開水壺在座位中間來往着,一把将他拉住,因問道:&ldquo我問你一句話,你們這裡還有茶碗沒有?&rdquo茶房被他愕然,望了他道:&ldquo茶碗怎麼會沒有?&rdquo士幹道:&ldquo有茶碗就好辦,你随便給我們兩個人先拼兩個座位。

    若連茶碗也沒有了,那我們隻好再作打算。

    &rdquo茶房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轉着頭四處張望了一下,指着亭子角上道:&ldquo那裡還可以加兩個凳子。

    &rdquo随了他這一指,有人在茶座叢中站了起來,高擡一隻手,在人頭上向這邊招了幾招。

     士幹笑道:&ldquo老柳在這裡,有辦法了。

    &rdquo這老柳是彼此的朋友,他長一臉的大麻子,終年穿着破皮鞋和蹩腳西裝,另成一種形态。

    但他極會說笑話,索性取号柳敬亭别号麻子。

    因為他這樣取号了,我們倒不好叫麻子,就叫他老柳。

    老柳笑道:&ldquo這裡來吧,我們正欠着兩個股東呢。

    &rdquo我們順了他的招呼走過去,見那裡三位陪着他,也都是士幹的老友。

    我們擠了坐下,以為加入股份,是加入吃茶股份,就沒有接着向下說這話。

    老柳便向士幹道:&ldquo加入股子的話,你怎麼不搭腔,難道你另外有什麼好買賣可做嗎?&rdquo他道:&ldquo我有什麼買賣?你說得我莫名其妙。

    &rdquo老柳道:&ldquo你真不懂的話,我就來告訴你。

    &rdquo說着,将食指沾着茶,在桌面上寫了兩個字道:&ldquo我們這個,組織了一個公司,借了這點力量。

    &rdquo說着他又在桌面上寫了四個字。

    笑道:&ldquo大批的運着甜的鹹的向下跑,船也不空回來,運着穿的用的這樣來回一次,就是一二百萬呢。

    因為這樣一來我們要弄點外快,誰也不能攔阻。

    我們現在知道,這樣東西。

    &rdquo說着又将茶水寫了幾個字,笑道:&ldquo不久的将來是又要漲錢的。

    因為這一點計劃,還沒有發表出來,社會上是不知道的,趁此我們把貨買二三百件到手上,就派它每件隻漲在百元以下,我敢說十天半月之後,我們可以弄到三四個月的生活費。

    我們商議兩日,計劃完全定了,就是定金方面,我們還差一二千元,想加入兩個股子,而你對某方面又是有辦法的,正說着你呢,所以看你來了,我們歡迎之至。

    &rdquo士幹聽了他這一篇話,立刻滿臉是笑,兩眉連閃了幾下,回頭倒向我問道:&ldquo老張,你看這事我能幹嗎?&rdquo說着,伸手搔搔頭發。

    我笑道:&ldquo将本求利,有什麼不能幹?若說到身份上去,你們的頭兒大買賣也幹了,你們作他這千分之一的小買賣,有什麼不能幹?不過老柳說的這些話,我還不大懂。

    就依你們的計劃,這些貨物,總也要六七萬元的資本。

    多少錢一股呢?怎麼加入兩股隻要千元?&rdquo老柳笑道:&ldquo你隻會提起筆來寫得天花亂墜,說到實際來,你怎麼會知道?我們定貨,是在公的大的數目上,搭小的數目,并不須先付貨款,隻向出貨的方面,憑某種力量說這麼一句話,到了貨賣出去了的時候,将人家的錢去提貨就得。

    &rdquo 我昂頸想了一想,點頭笑道:&ldquo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這是什麼将本求利,這是因勢求利罷了。

    &rdquo老柳笑道:&ldquo不管是将什麼求利,但我們是規規矩矩作生意。

    我們賣出去的貨照市價,當然不多賺老百姓一個錢,這決不能說是犯法。

    而況&hellip&hellip&rdquo我笑着搖搖手道:&ldquo你急什麼,我也并沒有說你犯法。

    &rdquo說到這裡,老柳似乎有點氣餒,他在身上取出紙煙盒子來,張羅着将紙煙敬了一遍客。

    他在口角裡銜着煙卷,偏了頭作個沉吟的樣子,約五分鐘,突然将桌子一拍道:&ldquo星期害死人。

    &rdquo我雖知道他這是王顧左右而言他的玩意,但這句話是驚人之作,不由我不問他一聲。

    我道:&ldquo人人都望星期,怎麼你說星期害死人呢?&rdquo老柳又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道:&ldquo今天早上,有人要把這麼兩件存貨出賣,十二點鐘以前需要現款。

    這雖是兩件貨,可要五千多塊錢成交,今天是星期,銀行不辦公,我無法可想。

    但我知道,這貨到手,至多擱三天,可以賺一千塊錢,眼見一隻鴨子要煮熟了,卻讓它飛去,豈不可惜?便約了那人十一點鐘等我回信,自坐了一乘人力車,把上下半城跑了一個遍,找了七八位朋友商量這件事。

    究竟五千元的數目,不容易湊合,跑一頭的汗,分文無着。

    我還存一點私心,想把這生意拖延一日,到了星期一,我和銀行裡朋友合作就有辦法了。

    可是見着這位朋友時,他已經把貨物賣給一個江蘇人,五千五百元成交。

    我白瞪眼,把臉皮都急紅了。

    那位江蘇人,倒有點過意不去,請着我到西餐館子裡吃了一頓西餐,用去他百十元,又買了一聽紙煙送我。

    &rdquo我道:&ldquo他何必這樣客氣呢?這一筆生意,他也許是蝕本買賣,為什麼他倒先請客?&rdquo老柳笑道:&ldquo這江蘇人是個生意經,他是找好了受主,才去把貨買下的。

    在人家那裡領了下來的是六千二百元,買貨拿出去五千五百元,一轉手就賺了七百元。

    &rdquo 我笑道:&ldquo老柳,你怎麼就有許多奇遇?&rdquo老柳笑道:&ldquo這無所謂奇,更不是遇,隻要你肯跑腿,肯與市儈為伍,就可以發小财,因為在物價漲落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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