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加鳥來說,最初可能隻是開玩笑地向旭屋要錢。
而旭屋也有意給予援手,但堅決不同意這樣做的人當時卻在旭屋身邊。
”
“是誰?”
“當然是香織了。
由于香織想獨占旭屋的全部财産,不但要旭屋嚴拒加鳥的要求,而且還唆使旭屋斷絕與加鳥的關系。
女人的欲望真是深不可測呀。
”
“聽你這麼一說,加鳥與旭屋……”
“對,兩人的關系形同夫妻。
”
“哈哈,旭屋是歌舞伎出身呀……那麼,加鳥準備向媒體透露一切嗎?”
“這是一樁醜聞,媒體對旭屋是同性戀的醜聞當然備感興趣。
加鳥是窮苦人家出身,隻要媒體略施壓力,他就會透露消息。
”
“原來是這樣……”
“可是旭屋并未同意加鳥的要求,而是聽從了香織的說法。
香織認為若給了加鳥一次錢,就會給他一輩子的錢,所以必須拒絕。
為此,旭屋決定殺死加鳥。
我們也不妨把這個事件視為新寵香織從加鳥猛手上把旭屋奪走的事件,親信之間的鬥争往往是非常激烈的。
要知道香織和加鳥都是從底層摸爬滾打過來的。
從這個意義上講旭屋也是一樣,所以他與香織精心制訂了謀殺加鳥的計劃,并利用殘障兒子設計了巧妙的不在場證明。
”
“啊……”藤谷情不自禁地發出贊歎聲。
我對于禦手洗的推理同樣深感佩服。
乍讀之下以為是精神異常者所寫的文章,原來包含這麼恐怖的内容!禦手洗的話開拓了我們想象不到的世界,就好像從魔術師捏緊的手中拉出許多絲帶來。
“石岡君,如果以上看法成立的話,以前我提出的一個用來解謎的鑰匙也就可以說得通了。
”
“什麼鑰匙?”
“就是香織對準備扶她起身的加鳥呼喝道:‘真讨厭!’考慮到加鳥是同性戀者,香織說這樣的話就有道理了。
”
“啊,原來如此。
”
“這兩人是一對情敵呀。
”
“您的話真是令我受益匪淺。
長久以來關于旭屋架十郎的謎題,終于被解開了。
”旁邊的藤谷插嘴道,“不過,我還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假定旭屋與香織合謀,按計劃殺死了秘書加鳥,并将屍體埋葬。
那麼香織又如何呢?在這樁謀殺案中,香織不是也死在印尼了嗎?
但如今這女人還在世,還在鐮倉的旭屋禦殿與旭屋一起生活。
對此,你作何解釋?”
藤谷說完,禦手洗點頭。
“你說得不錯。
不僅如此,這個女人還痛下重手,做出更新旭屋制作公司的人事,更換全部稻村崎公寓的住戶,處理旭屋擁有的海外資産,用得來的錢遣散公司舊人等動作。
她究竟是誰?或者說這個香織的亡靈究竟是誰?顯然,這是一個大難題,是讓人摸不着頭腦的怪談。
要解決這個難題,最佳方法是直接找她詢問:‘喂,你是誰呀?’或許她願意回答吧。
在我看來,她是由三崎陶太創造出來的雙性人。
”
禦手洗說完,用右手食指壓壓額頭中央。
我聽了毛骨悚然,脖子後面起了雞皮疙瘩。
旁邊的藤谷也受到巨大沖擊,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禦手洗暫時陷入沉思。
他慢慢起身,一如往常地低着頭在起居室來回踱步。
“我在您的文章中經常讀到這種場面,看來所言不假。
”藤谷一邊盯着禦手洗,一邊靠近我低聲說道。
我情不自禁地使勁兒點頭。
關于禦手洗的言行,我豈敢亂寫。
“藤谷君,關于旭屋演員訓練學校曆屆畢業生名冊的影本,你帶來了沒有?”
“是、是的,我帶來了……”藤谷一邊把放在地闆上的皮包拉到身旁,一邊說道。
“請你查查,昭和二十年或三十年代以後的女生中。
有沒有姓野邊的。
請馬上查閱。
”
“馬上查閱?好,我明白了。
”
“石岡君。
”
“哦?”
“稻村崎公寓的住戶姓氏,你做了記錄嗎?”
“嗯,基本上都做了。
不過不是全部,有若幹遺漏。
”
“那麼也請你查一查,住戶中有沒有姓野邊的。
請馬上查。
”
“馬上查?好的好的。
”
我取出筆記簿,一邊用手指壓住,一邊進行搜索。
在這期間,禦手洗背着手。
照例在屋裡無言地來回踱步,拖鞋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我這邊很快就找出結果。
因為住戶并不多,很快就查明沒有這個姓氏。
“沒有。
”我說道。
禦手洗好像沒有聽到,全然沒有反應。
“沒有這個姓呀,野邊是誰?”
從禦手洗口中突然聽到這個姓氏,我感覺很突兀,這個姓氏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禦手洗對我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搖搖右手,繼續來回踱步。
藤谷那邊還在緊張地查閱中。
由于畢業名冊上人數衆多,藤谷集中注意力,一頁又一頁地翻查着。
我隻好在一旁靜靜等待。
“沒有。
”不一會兒,藤谷擡起頭說道。
聽藤谷這麼說,禦手洗突然停下,面露幾分失望的神色。
看來他對這一點有着很大的期待。
“沒有嗎?嗯,做這個調查确實不大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