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我實至,弟聽兄言,自此悟矣,癡何為哉?”
自是,黃生寝疾日覺漸愈,未曆多時而場期已屆。
歐、黃二生各論進場。
卻說黃生入閨,在坐舍中搦管沉吟,忽憶雲娥,凄然欲淚,神思迷離,不期舊疾複作,将一座場臣認作蕉樓兩離恨天矣,遂伏案而卧。
須臾驚覺,鼓已四下矣。
乃強起躁筆,一卷具書完整,直至二三場畢。
生急欲謀歸,歐陽生曰:“回家甚易,為路無多。
但歸得佳人,一傾素心,因為快事。
萬一音迹仍疏,芳顔莫晤,豈不反添悶腸?依弟之見,不如在此等候捷音之為意也。
”黃生道:“任難見面,即癡死我駐春園花下、昔日彈琴贈帕處,也是所甘心瞑目。
那可睽違兩下,各天一方,彼此同歎?”歐生見他如此,隻得依他。
生遂别歐陽而歸。
一日抵家,入門進内,無遑戒饬行李,即連忙步至駐春園,向隔牆蕉樓一望。
不期愛月正在登樓,推窗忽見飛雁,排列如字,天上翺翔,愛月遂呼道:“小姐呵,可急上樓來望一望。
”雲娥見是愛月呼聲,便自登樓,步三樓窗,向窗外看去。
隻見橫飛雁排列成行,遂高聲呼道:“雁何無人投字寄來?”生正在樓下尋芳,忽聞雲娥有這話,因向樓前應道:“小姐如此多情,教小生怎生消受得起!”生在樓下,目定雲娥。
雲娥低頭俯視去,見生容貌憔悴、消瘦,知其秋試初歸。
細玩其客,心甚憐惜。
乃命愛月掩窗,向生微笑,實不忍去。
無如愛月将窗欲掩,隻得步下樓來。
生于斯時不禁心醉,樓下獨立移時,徘徊自遣,轉覺無聊。
歸到亭中,愈見凄然不安,竟為淚下。
因想佳人玉貌,本當配合得其人,況投來錦字,可見有心。
今日望雁傳詞,芳心畢露,低頭微笑,無可如何,一天好事,坐視不諧,悲深欲絕。
猶自勉強拂幾拈毫,成二首絕句,置于幾上。
詩雲:
青青雙淚拭還流,萬種幽懷注小樓。
對影不堪沉影去,斜陽空倚石欄秋。
忍将舊事付寒流,月郎風清一倚樓。
蕉葉尚知憐寂寞,聲聲窗外伴悲秋。
生吟畢,天色已晚,悶坐書房,孤燈獨對,一夜無眠。
東方既白,尚自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