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探問東君,重門隔住。
無人插翼難尋至。
用心算定步雲梯,扳花偷度牆頭去。
月影将沉,初斜花樹。
來蹤細剖真叨絮。
權憑筆墨具親供,梅酸隻為飄風雨。
右調《踏莎行》
卻說雲娥同愛月吃了飯,心實放他不下。
沉吟半晌,那雲娥仍别過夫人,同着愛月向湧碧軒而去。
愛月又随着雲娥小姐,步到牆邊梅花樹下,緣着半梯坐着。
須臾之間,隻見皓月東升,長天一色。
雲娥看了,乃道:“到不如無月之光,還得便宜行事。
”愛月便帶笑道:“隻要小姐有心,奴家自能掩護。
前度之來,不期被風雪所阻,恰逢今夜天上月圓,人間月半,黃公子多應又在樓頭盼望。
小姐存細思量,作何發付?”雲娥小姐因道:“别無所慮,小門久閉,不便開去也。
倘不細膩,定被外廂知覺。
孀居閨範,兩失防閑。
即欲往觀,其中不容造次,事方有成。
既得妥當,乃不負此去初心。
”愛月又道:“已經到此,若是空回,毋乃不情已甚!前因小姐題詩贈帕,惹得他廢寝忘餐,夢魂牽引,功名付之流水,性命薄于鴻毛。
若令哀怨成病,卻是奈何?”
伫立不多時,更已深了,回顧寂然,無人在彼。
遂緣上高梯,将梅樹一扳,已在牆上。
雲娥站在半梯,舉頭望去,隻見高樓掩映,人在柳陰,明月之中,樹影低迷,幾度望斷朦胧之眼。
正在無可如何之際,又低頭步上梯去,愛月已立于假山之下矣。
且說黃生,自見愛月折花之後,真個如醉如癡,又驚又喜。
伺候了許多時,不得其便。
是頃也,月明風細,幸的左右無人,見家内大家已睡,遂來樓下,向西角門步出曲徑,閑行,探望雲娥消息。
乃到隔亭門前竊聽,并不聞些動靜。
直到三更時分,絕無影響,隻得悶悶而回。
仍将小門輕掩,潛步上樓,斜倚樓窗望去,惟見一輪明月可人。
忽低頭看見月下有人,乃愛月步在亭中,望着黃生不至,伫立良久。
生不禁低聲呼道:“愛月姐姐為何在此觑甚?我往曲徑中等汝多時,因甚不見蹤迹?”愛月隻将不便開門之故說了一遍。
生道:“姐姐既不便于開門,因何到此?”愛月又道:“隻為黃郎,隻得逾牆到此。
”說罷,因雲:“今夜更深,不便久留細說,誠恐外廂知道,閨範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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