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闱,已不堪于翰墨。
況倍念佳人,何怪名落孫山、途窮阮籍?然終不以是介意也。
幸也同心見諒,慰藉殊深。
正欲修書以緻候,又迫知己有省行之招。
當日誠萬難獲已,以為雖暫相離,而歸程不遠。
讵意影斷仙迹,天涯間絕?早知若此,即癡死蕉林,不以一日綴卿而去也。
爾時聞事奔旋,蹄魂吊影,扼腕捶心,血灑三升,詩成萬字。
所以存一線如絲者,欲訪真知,然後死不憾耳。
是以一葉輕舟,漂流江上。
淺洲依泊,隔艇聞聲。
嫌疑之際,不敢動言。
隻打坐舟頭,自思自喜。
不謂缥渺神仙,猶在風塵流落。
乃竊聽舟人,潛詢去往,知欲寄迹金陵吳翰府中也。
時即尾棹相随,奔馳京邸,尋思至屢,無路可通。
因易措大舊裝,充為鄰周小介。
自秋迨春,憑樓怅望,隻見掩重關,客孤千裡,憐我者唯有鏡中瘦影。
知自相思,冷落到而今。
幸際煙景催花,紅梅有意,不惜一枝,為我訴春愁萬種。
使愛月梯高扳折,睇遠拖情,乃知書生若也奴隸。
曾思奴隸而實為阿誰也?愛書昔所見者窗稿、近所制者詞詩,并前所贻者羅墜。
卿試思之,是耶,非耶?可謂非當年意中事乎!唯祈花陰月夕,-迹潛蹤,賜晤嬌顔,得伸片語。
即漂泊江山,煙沉賤辱,雖死之日,猶生之年。
如或棄愛略情,分萍斷梗,以贻贈為偶爾,謂要盟之可忘,則必骨化魂消,形青血碧,天實為之,謂之何哉!存殁之情,言有盡而意還生,筆欲庸而詞不綴。
臨書嗚咽,和淚封緘。
無曰此草草蕪言,甘心棄置也-再拜。
卻說綠筠看畢道:“世間有此奇事奇人,天下有此風流奇士,何得怪我雲娥姐姐一人,不自怪疾情乃爾也!但我為他守貞待字,彼在隔鄰周家,如許行徑,全然不知。
細玩書中之意,殊不以我為懷。
但雲姐襟懷闊達,黃郎才志過人,他倘得聚首一堂,此身諒不落寞矣。
如今莫若遂将此事漫漫提起。
明日先将别事探彼實心,然後說明心事,諒雲姐自有兩全之法也。
”主意已定,夜将半矣。
欲睡不能,隻得拈紙舒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