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禮自防,何可以名門女子而作行露滢奔之事!若是天有不從人願,豈惜一身以報玉史黃郎!且妹妹既與黃郎結下佳偶,他日自必成雙。
愚姐倘有不然,甘心地下。
苟以一時之見而起私奔之念,事發所關不小,周府知之,肯恕黃郎乎?黃郎一罹重禍,不惟愚姐受污,即妹妹之矢志幽貞,亦歸無濟。
一舉而三人受害,孰若一死而兩美能全!妹妹思之,所言自合正理,不比遷就目前之計也。
黃郎前以音耗未通,思而成病,宛轉自扶,幾乎死者已數回矣。
所以尚存一息而遠遊者,以未獲親奠靈前。
且以秋闱不第,一死未足相報知心。
後以江中相遇,遂甘心流落,沒身為周府家奴。
語雲:‘士為知己者用,女為悅己者容。
’既慮**,一死奚惜!姐姐身死之後,老母暮年全仗左右相扶,朝夕看現,姐姐亦甘心瞑目矣。
”綠-小姐聽了又道:“依愚妹之見,不若仿司馬相奔之事,脫身歸裡,得以聚首一堂。
妹以父命,終不解适矣。
事有不然,死亦甘心瞑目。
”雲娥終不敢依計私奔,聽了綠筠之話,俯首無言,垂頭掩泣而已。
綠筠見雲娥如此情狀,相勸不能,隻是催其寄信黃郎,令愛月招其進來面商,或有妙計,亦不可知。
雲娥至是乃勉強而從綠筠之計。
所謂身已待組,無望生全之日;心則不昧,尚牽一縷之絲。
拭硯拂箋,又成一劄。
遂命愛月探偵,無人瞧見,往達黃生。
那夜不及即行,雲娥總不放心,仍以此事躊躇不置。
直至五更,方才睡去。
卻說生自那日與愛月同行,撞着周尚書,竟與愛月未通一語。
一日,正在樓中悶坐,忽聞呼雲:“司翰何在?大人召見。
”生即應命跑下樓來,見了尚書。
尚書道:“前日夫人為公子求親于吳府寓居之曾小姐,籍系嘉興。
那日賀壽赴席,托郭夫人說親,已蒙夫人允諾,茲定于八月十三日行聘,汝可代作一書寄去,如何?”生聽了,不覺面如土色,不知所措,隻得領命,仍跑上樓,暗想道:“事出意外,乃所不知。
難道小姐亦竟許諾不成?”
正在躊躇,低頭一看,乃是愛月伸手相招。
生見了,忙走下樓,向西角門開了出去。
愛月亦把紅螭閣小門開了出來,等候着生。
黃生走近前來問道:“雲娥小姐怎麼變卦?愛月姐姐替小生想來,天地間那有此番詫事?待我千辛萬苦尋到金陵,又是空空沒身周府,欲見一面,亦不可得。
”愛月聽了,忙把寄來之書付與生道:“公子試看此書,便知颠末。
急謀脫身之計。
”生見了書,不勝喜躍,即在竹徑之中展開一看。
正是:
旁人要問榮枯事,鹦鹉前頭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