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自浙江歸,尚書将此事對公子說了。
公子聞言亦不勝憤懑。
又想求親于吳府,卻被綠筠再三拒絕。
正在着急,忽見家人攜一京報,遞與尚書。
尚書看了,公子亦在旁。
隻見上面寫着:“禮部具奏,遍選宮人一件”。
公子遂對尚書道:“吳家賤貨如許無狀,大人必将彼名字達于本府,填在冊中。
”尚書依計而行。
數日後,果然差官出來點選。
查冊中姓字,便是吳綠筠列在第一,欽限五月初五,進京揀選。
此事郭夫人與綠筠皆不知道。
那日正與一小尼姑在軒前說話,忽見一家人進來報知此事,大家吓個魂飛天外。
綠筠便哭起來,因對郭夫人道:“不知誰人下此毒手,孩兒決無赴選進京之理。
”乃欲跳在庭外池中,尼姑攔住,乃免。
郭夫人見綠筠這等激烈,亦哭起來,說道:“我兒休得造次,那有不從之理?我想了,不若用銀賂了差官,權送汝到京。
汝父尚有同年故舊,托彼挽回,或念汝父,亦不可定。
”綠-見郭夫人如此說,想道:“我一時即死,不得與黃郎相會,彼亦何知我死乎!莫若依其進京,或能脫身,且有相聚之日;若不得脫,死不為晚,亦可甘心瞑目矣。
”郭夫人乃一面命尼姑達于葉夫人,一面收拾進京。
那尼姑歸到白梅庵,将綠筠被選入宮,誓死不從,将身欲赴池而死,小尼從旁力救說了一遍,大家驚愕。
葉夫人因道:“意外風波,不知何人弄鬼。
未知何日起行,少不得要去送行。
”尼姑一不應道:“行期定于三月十五,入宮限于五月初五。
”雲娥暗想道:“綠筠為黃郎待字十年,隻望雙飛畫錦,并臂連床。
孰意做路波瀾,終無着落。
且黃郎一别,再易春秋,音耗久疏,死生未蔔。
可憐十載苦心,竟等落花流水。
使黃郎異地而聞此信,益加怨痛,性命難知。
則夫妻、姐妹永無聚首之期。
興思及此,必定傷心。
”夫人見雲娥下淚,因問何故。
雲娥不便詳言,而愛月已知之,便道:“綠筠小姐父在,曾許配玉史黃公子,後以天涯闊絕,子母孤孀,不曾成對。
而綠筠小姐畜志已堅,但以無人主成此事,尚是分開。
且當日又無物作記,隻有在京翰林翁刑部備知情由。
今日天各一方,信音久斷。
吳夫人要将綠筠小姐改配周公了前經其不願,幾回辭了,才不想及此事,故黃公子後與小姐私奔,而周家亦作難。
但綠筠小姐矢志不适他人。
尚書大人與公子不乃相強,故于近日黃公子充軍起行,而綠筠小姐贈金緻意。
”許多情節,愛月皆對葉夫人說了一遍。
正是:
方喜同舟期共濟,不虞落水乃分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