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正是:
疏林葉間聆秋訊,煙雨樓上傳笛聲。
璞玉傍花随柳,走了一段路程,到了下天竺附近,叫瑤琴在前面引路,過了幾個人家,到了一家門前,瑤琴說就是這兒。
兩扇不起眼的門關着,裡面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書童把門輕輕地敲了幾下,忽聽見哈巴狗吠聲,出來一個小童開門,看了璞玉,好象有點兒面熟,笑臉相讓。
又進了“一個小門,朝南的三間茅舍,兩旁的竹籬上種了不少花草。
小童掀起竹簾,進屋是兩明 一暗,西間是佛堂,屋内雖是竹椅紙屏,瓷鼎砂壺,但格外素雅清淨,比世俗的金玉器皿高雅十倍。
北牆上的芙蓉圖兩旁寫的是:
慧鏡雖圓情印正,智棋稱巧法規嚴。
西牆上挂着用小塊烏金墨玉似的滑石縷刻套成的正楷,寫的是仙人隐士的四段韻文。
兩 邊挂着唐一褚遂良寫的一副對聯:
貫奇通妙量慧智,摒文返樸寄筝心。
璞玉正沉湎于欣賞房舍的明淨幽雅,月江快步迎出,二人握手相見。
因三生石的前緣,相互敬重,暫且不提。
璞玉見他慧心清雅,風度如春風和氣,心裡更加敬佩。
飲茶閑談,越談越融洽,真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
二人談說,心悅誠服,又喝了幾杯茶。
飯後一同外出散步,順着西湖雙峰山梁遠眺,霜林紅染,象是絕美的紅霞,迤逦鋪散開來。
月江指着霜林道:“光陰茬苒,景物變異,世俗之人視而不見。
久聞貴公擅長詩歌。
今日知己相逢,何不以良辰美景為題,賦詩一首?” 璞玉道:“豈敢藏拙,隻恐有辱尊聽。
”
正在說着,書童取來文具等物,璞玉鋪紙構思,月江笑道:
“聽說貴公小時作《白雲》詩,揮筆成章,現在寫《紅葉》詩,何以遲遲不落筆?”璞玉笑道: “這并不完全因為文章有長短,大概小時候猶如旭日東升,光芒四射。
人近中年,則明鏡上落了塵埃,比起以先就有些渾濁不清了。
”說完又細緻地推敲—番,寫出一首。
月江拿過來一看是:
秋風報寒訊,長林雨落紅。
月江道:“‘雨’字雖可雪雨同用,但這詩寫的是葉,似不如改為‘雪’字更确。
”說完往下看:
何當四月景,盡綻三秋濃。
梳妝顫花貌,抹脂悅誰容?飽經風霜苦,粉頰愁幾重。
月江連連點頭稱贊,二人從此結了金石之交。
那日飲茶談心,心情暢快,依依惜别。
次日果然傳來贲夫人即将來到的消息,杜敬忠先到住所鋪設毯褥。
贲侯叫璞玉親自去迎接,并說: “到了大喜的日子須去梅峪接親,不能兩處迎親,今天去迎接就完成了親迎之禮。
”璞玉領命,換了衣服,領了随從,騎馬出門到了江邊。
這時贲夫人已經下船坐上了轎子。
璞玉下馬跪拜,贲夫人見璞玉親迎,非常高興。
璞玉回答了贲夫人的問話,騎馬走在前頭,因今天這個日子,不便去後車見盛粹芳。
這時一群車馬直向杭州北門而來。
贲府門上雖然張燈結彩,隻因今天不是正日子,沒有奏樂。
龔高、杜敬忠等迎出門來,招呼着将贲夫人的轎子擡進二門之内,盛粹芳的轎子則照直擡進桂香齋。
贲夫人見着兄嫂悲喜交集。
熙清也上前拜見,贲夫人拉住她的手喜笑言歡。
贲侯兄妹在處吃飯,叙談小時候的往事。
贲侯忽然問道: “外甥孟瑞怎麼沒有領來?”贲夫人道:“正在學房讀書,恐怕耽誤了功課,再說他年紀還小,領來也沒事幹。
”正在說話,金夫人已将桂香齋的行裝物件兒整理安頓妥當,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