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至西門外,結方丈之壇,踞席端坐,書符焚之。
忽見符吏數輩,黃巾錦祆,金甲雕戈,皆長丈餘,屹立壇下,鞠躬請命,貌甚虔肅。
道人曰:&ldquo此間有邪祟為禍,驚擾生民,妝輩豈不知耶?宜疾驅之至。
&rdquo受命而往,不移時,以枷鎖押女與生并金蓮俱到,鞭菙揮撲,流血淋漓。
道人呵責良久,令其供狀。
将吏以紙筆授之,遂各供數百言。
今錄其略于此。
喬生供曰:
伏念某喪室鳏居,倚門獨立,犯在色之戒,動多欲之求。
不能效孫生見兩頭蛇而決斷,乃緻如鄭子運九尾狐而愛憐。
事既莫追,侮将奚及!
符女供曰:
伏念某青年棄世,白晝無鄰,六魄雖離,一靈未混。
燈前月下,逢五百年歡喜冤家;世上民間,作千萬人風流話本。
迷不知返,罪安可逃!
金蓮供曰:
伏念某殺青為骨,染素成胎,墳垅埋藏,是誰作俑而用?面目機發,比人具體而微。
既有名字之稱,可乏精靈之異!因而得計,豈敢為妖!
供畢,将吏取呈。
道人以巨筆判曰:
蓋聞大禹鑄鼎,而神奸鬼秘莫得逃其形;溫峤燃犀,而水府龍宮俱得現其狀。
惟幽明之異趣,乃詭怪之多端。
遇之者不利于人,遭之者有害于物。
故大厲入門而晉景殁,妖豕啼野而齊裹殂。
降禍為妖,興災作孽。
是以九天設斬邪之使,十地列罰惡之司,使魑魅魍魉,無以容其奸,夜叉羅刹,不得肆其暴。
矧此清平之世,坦蕩之時,而乃變幻形軀,依附草木,天陰雨濕之夜,月落參橫之晨,嘯于梁而有聲,窺其室而無睹,蠅營狗苟,牛狠狼貪,疾如飄風,烈若猛火。
喬家子生猶不悟,死何恤焉。
符氏女死尚貪婬,生可知矣!況金蓮之怪誕,假明器而矯誣。
惑世誣民,違條犯法。
狐綏綏而有蕩,鹑奔奔而無良。
惡貫已盈,罪名不宥。
陷人坑從今填滿,迷魂陣自此打開。
燒毀雙明之燈,押赴九幽之獄。
判詞已具,主者奉行急急如律令。
即見三人悲啼踯躅,為将吏驅捽而去。
道人拂袖入山。
明日,衆往謝之,不複可見,止有草庵存焉。
急往玄妙觀訪魏法師而審之,則病瘖不能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