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夜奔呂星哥
會稽張倅,有一男一女,男名阿麟,女名瓊娘。
後瓊娘嫁呂君壽。
阿麟娶粱氏,傾心相愛,則同言笑,行則共步趨。
踰年,瓊娘、梁氏皆懷孕,乃相謂曰:&lsquo我門見是熟親,情愛無間,若我二人生男女,當再結親姻,益修前好。
&rsquo二女唯唯。
踰時,瓊娘生一男子,命名星哥;梁氏生一女子,命名織女。
兩家大喜,每有會聚,必叙前言。
後二子器質已成,豐姿漸壯,端嚴可羨,宛如西子之凝妝;瑩白堪誇,渾若何郎之付粉。
似兩個雛鴛,如一雙乳鳳。
每有家宴,瓊娘必以星哥與織女共坐,曰:&lsquo兩個天生一對兒。
&rsquo自是星哥隻寓張宅。
從此眼嫁眉婚,神交氣合,況聞指腹先有其言,将謂齊眉後無少及。
自六歲同時入學,共幾讀書。
適張停被命改除知連州,且令赴阙奏事。
張倅既出京城,適有王賓夫者,以陳樞密之季子,與織女議親。
是時陳樞方仕于朝,其子皆登仕版。
張倅慕其榮貴,一言諾之。
是時織女、星哥,年皆十六矣;聞公公别與議親,二人自失。
星哥恨悶,知此事不諧,遂且告去。
織女密令侍妾青鸾,私謂星哥曰:&lsquo未可便去,小娘子旦暮自出相見。
&rsquo星哥心恐下疑。
是晚,人靜更闌,星哥方就床,忽聞西廊下有步行聲,少頃,則微扣房門。
星哥乃悟青鸾之約,潛起發扃,果見青鸾扶擁織女而至。
才入房,且令閉門,聲低語顫,謂之曰:&lsquo自父母指腹與君為親,期奉君之箕帚,兒女之情,永以自固,形銷骨化,不渝此盟。
令以公公遠在千裡之外,欲奪其志,而它許人,故來見君。
今甯随君遠奔,以結百年之好。
&rsquo星哥驚喜,莫知所之。
織女盡挈妝區首飾、黃白珠珍,夤夜傳出,并其妾與星哥夜奔。
出郭數裡,星哥乃以夫妻之樂求之。
織女曰:&lsquo婦人常以貞潔自将,今此奔君,非為淫也,乃為義也。
貪淫失義,胡顔而存?此當俟置家定宅之後,蔔擇吉日,如禮成親。
夫妻之情,彼此洞達,是妾所望於君子也。
&rsquo星哥方在驚憂中,亦不以此相強。
遂買舟西趨,直抵成都,略無非犯。
出黃白散鬻於市,置宅而居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