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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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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暫時托付給外祖母的。

    母親原以為過不了幾天就能把我接回身邊,可實際上我在外祖母家待的時間卻遠遠超出了她的原計劃。

    誰也沒想到,從那以後我就長久地留在了伊豆老家和外祖母一起生活,就連上小學時戶籍上的監護人都寫的是外祖母的名字。

     &mdash&mdash早知道生完你妹妹就該把你接回來的,也怪我太年輕,拖了一天又一天,一不留神就拖了半年,真是失算。

    再後來不是我生病就是孩子(妹妹)生病,又是一拖再拖。

    剛好過了一年,總算能去接你了,誰知道已經沒辦法咯。

     母親時常回想起那時候的事。

    也不知道她說的&ldquo沒辦法&rdquo是怎麼個&ldquo沒辦法&rdquo,總之最終結果就是她沒能把我接回去。

     外祖母說什麼也不肯放我走,我也打死都不願意離開外祖母。

    母親的那句&ldquo沒辦法&rdquo,聽上去是多麼地失望和無奈。

     而讓她無奈的,正是外祖母和我,一老一小聯手結成的堅固同盟。

    終于,母親不得不放棄了接我回去的打算。

    我也終于不用回到父母身邊,而是如願以償地留在了伊豆山村的小小土倉中,和外祖母一起度過了屬于自己的幼年和少年時期。

     對我來說,究竟是在父母身邊長大更好,還是由外祖母撫養長大更好?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得而知。

    我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除我之外,弟妹都是在父母身邊長大并度過少年時期的。

    唯獨身為長子的我卻離開了家,在外祖母的寵愛下肆意生長,也許一切不過是命運的安排吧。

     我所有關于幼年和少年的記憶,都與伊豆那間小小的土倉有關,因為我從五歲到十三歲都是在那間土倉中度過的。

     我離開父母的懷抱,在伊豆鄉下老家的小小土倉中與外祖母相依為命,度過了自己的幼年和少年時期。

    然而事實上,我口中的&ldquo外祖母&rdquo卻與我并無任何血緣關系,她隻是我戶籍上的外祖母,并非血緣上的。

    在同一個村同一個字[4]還住着母親的娘家一家,那裡有我的外祖父,就是來北海道接我和母親的那個外祖父,當然還有我的外祖母,那才是跟我有血緣關系的真正的外祖父母。

    而相鄰的村子便是我父親的老家,那裡又住着跟我有血緣關系的祖父母,祖母雖說已經去世了,但祖父還健在。

     細說起來,我的家庭狀況的确有些複雜。

    撫養我長大的這位外祖母,其實是我的曾外祖父,一位名為&ldquo潔&rdquo的人的小妾,不過那時這位曾外祖父早已亡故了。

    簡單點說就是我的曾外祖父的生前的小老婆。

     這位曾外祖父生前是名醫生,師從當時醫學界鼎鼎大名的松本順[5],年紀輕輕便出任過靜岡藩挂川醫院的院長、靜岡縣韮山醫藥局的局長,還創立了三島私立養和醫院并出任首任院長,可謂年輕有為、功勳赫赫。

    在當時應該算得上是掌握了最新的醫學知識的人才吧。

    後來,不知因為什麼事,就在這位曾外祖父快四十歲的時候,他突然回到了伊豆的老家,在村裡開了家診所,并就此過完了自己的後半生。

    他常坐着轎子在伊豆一帶出診,作為挂牌行醫的醫生也算口碑不錯。

    麻煩的是,回伊豆的時候,他還帶回了一個小老婆。

    随後,他便在老家的村子裡建了診所,蓋了新房,自己搬進去住時自然也帶上了她。

    他的嫡妻和祖宅其實就在離診所和新房不遠的地方,他卻難得回去一次。

    這位曾外祖父,據說就是這樣一位任達不拘、我行我素的人物。

     這位曾外祖父在我出生的六年前就中風病倒了,又在床上癱了兩三年,在五十九歲的時候便與世長辭了。

    癱瘓在床的時候,他最放心不下的,自然是自己的小妾在自己死後該如何安置。

    于是,這位任性的曾外祖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就是讓自己的孫女也就是我的母親趕緊分家,自立門戶,然後将自己的小老婆作為她的養母寫入她的戶籍。

    母親那時不過才十五六歲,這樣做實在有些不合情理、強人所難了。

    但是,母親最終還是順從了。

    她把自己祖父的小老婆當作自己的養母接到家中,盡心照顧,努力盡到一個做女兒的責任。

     而作為回報,她得到了屬于自己的戶籍、宅子和土倉。

     翻開我家的戶籍,第一頁上便寫着我的曾外祖父的小妾的名字,然後才是我的父母,再然後才是我。

     所以說,我稱作外祖母的女人,在戶籍上的的确确是我的外祖母,但在血緣上卻是與我毫無幹系的外人。

    與我有血緣關系的外祖父、外祖母以及舅舅、姨媽等一大家子人其實就住在同一個村子,可是我卻和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徹頭徹尾的外人相依為命地生活在一間小小的土倉裡。

    而曾外祖父所蓋的診所和老屋,則租給了外地來的一家人,也是行醫的。

     在我小時候,母親娘家的人和村裡的人常常逗我說:&ldquo你呀你呀,還是被阿葉姥姥抓去做人質咯!&rdquo他們所說的&ldquo阿葉&rdquo,就是我曾外祖父的小老婆,也就是我的外祖母的名字。

    村裡的人為了方便區分,在&ldquo姥姥&rdquo的稱謂前都分别冠上了她們各自的名字。

    他們把外祖母叫做&ldquo阿葉&rdquo或者&ldquo阿葉姥姥”把當時尚健在的母親娘家的正經八百的曾外祖母稱作&ldquo阿廣姥姥”又把我的母親的母親,也就是跟我有血緣關系的外祖母稱作&ldquo阿達姥姥&rdquo。

    說起來,我該叫&ldquo姥姥&rdquo 的人還真是不少啊! 村裡人說我是人質,其實也不是毫無道理。

    阿葉姥姥一直靠着我父母給的贍養費過活,在這個家,她的身份很尴尬,自然也擔心有一天會喪失經濟來源。

    在村裡,她是唯一的外來人口,而且是闖入嫡妻所在的村子的小老婆,是家族秩序的破壞者。

    對族人和親戚們來說,她更是突然闖進家族裡來的來曆不明的女人,還大模大樣地入了戶籍。

    甚至我的父母對她,也不是毫無怨言&mdash&mdash祖父的小老婆,憑什麼該我們替她養老? 這樣一個女人,我竟會和她生活在一起。

    現在想來,的确有些不合常理。

    年僅五歲的我,成了孤獨無依的她最堅定的同盟者。

    我與她生活了不過短短一年,就對她産生了深深的依戀,變得越來越離不開她。

    所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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