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h&mdash等等,我又聽見了。
&mdash&mdash一定是你聽錯啦。
&mdash&mdash不會,我真的聽見了。
你聽,沒錯的,是坡下老大爺的聲音。
&mdash&mdash那他說的是什麼?
&mdash&mdash他說,給個柿子。
&mdash&mdash那個老頭子牙都掉光了,哪裡還咬得動柿子?
把我們的小土倉折騰了整整一夜的暴風雨,此時也開始漸漸收起了它咄咄逼人的劍鋒。
雨勢越來越弱了,風聲也越來越小了,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由于屋頂漏雨,房間裡幾乎沒有一塊地方是幹的了。
我和外祖母蜷縮在屋子的一角,把被褥裹得緊緊的。
當一切喧嚣和危險漸漸離我們遠去,我們竟然帶着一種難以名狀的滿足感和安全感沉沉地睡去了。
況且,還有更令人開心的事在等着我呢。
暴風雨過境之後,它給咱們這個村子究竟留下了什麼呢?等我再次睜開眼,就能親眼去看看了。
就這樣,我帶着滿心的好奇與期待進入了夢鄉。
在衆多關于暴風雨之夜的記憶中,有一幕顯得尤為清晰,那是我被誰背在背上,從土倉朝本家走去的場景。
夜已微明,暴風雨也漸漸勢弱。
雨已經停了,唯有風還在繼續吹着,而且似乎突然來了興緻,竟絲毫沒有減小威力。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是誰把我背起,從土倉朝母親的娘家走去。
也許是因為土倉漏雨嚴重,必須更換全部的榻榻米,因此才決定暫時搬家。
也許是因為我突然發起了高燒,本家人多方便照顧。
又或許,發燒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外祖母,所以她才拜托本家的人來照顧我幾天。
不管是由于什麼原因,總之,在暴雨剛過的破曉時分,我踏上了從土倉去本家的路。
在當時的記憶中,那是一段很長很長的旅程。
可是現在看來,這段&ldquo很長很長的旅程&rdquo,其實隻經過了土倉與本家之間的寥寥幾戶人家,成年人走來也就不過五分鐘的距離。
我趴在某人的背上,在一片蕭索的風景中艱難前行,仿佛騎着駱駝踏上了異國之旅。
這份奇特的記憶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腦海中。
直到今天,我仍然對&ldquo黎明前的夜色&rdquo這個詞,以及這個詞所代表的那個天将明而未明的時刻情有獨鐘。
黑夜已經結束,然而天卻未大亮。
這是一個介于黑夜與白天之間的界限不明的時刻。
空氣中仍殘留着夜的氣息,遲遲不肯褪去。
幼時,我曾在暴風雨之後的破曉時分,在黎明前的夜色中,伏在某人的背上踏上一段旅程。
這,也許正是我特别偏愛&ldquo黎明&rdquo這一将明而未明的時刻的重要原因。
經過暴雨的沖刷,道路上滿是泥濘和水窪。
路面上随處是被風打落的樹枝和樹葉,一片狼藉。
大人馱着我,在這條道路上一步一個腳印地走着。
伏在他背上的我,不經意間擡起頭來,看到兩旁的樹木仍在風中劇烈地搖晃着,有的仿佛女人的長發一般被狂風撕扯得到處都是。
有的樹被風吹倒了,有的雖還未倒卻也已是搖搖欲傾。
路過的人家全都把門窗關得死死的。
在這仿若無人的村落般寂靜的晨光中,我從土倉朝着本家走去。
那時的我,大概五六歲。
那是我第一次在陌生的時間,在陌生的風景中走過一段旅程。
這段從土倉到本家的旅程,讓我對黎明有了最初的印象。
從那以後,我又與黎明有過幾次親密接觸。
身處将明而未明的黎明時分,自然與尋常時刻有着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其中一次是小學一天一夜的修學旅行。
天亮前,我們要在小學的校園裡集合,分批坐上幾輛校巴出發。
那次旅行本身并未給我留下多少回憶,唯有籠罩在黎明前的夜色中的校園,至今我仍能在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來。
一開始,甚至連自己身邊站的是誰都看不清。
漸漸地,黑暗像一摞薄薄的墨紙被一層一層地揭去,隊伍裡站得或遠或近的好友們的臉也随之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
每一張臉上都帶着還未完全褪去的睡意,唯有一雙雙眼睛興奮地閃着光,充滿了對修學旅行的憧憬。
後來,我應征入伍。
從村裡出發趕赴前線的那天,我也是天還未亮就出了家門,到村政府門前集了合,又慌慌張張地與村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