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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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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我剛到那兒就生了病,當着母親的面把體溫計給摔壞了。

    這兩次的情景我都記得一清二楚,卻忘了是哪次在前,哪次在後了。

     在土倉二樓摔壞的那一次,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或許是我學着祖母的樣子甩動體溫計,結果手一滑,釀成了大錯。

    又或許是我玩着玩着忘了胳肢窩下的體溫計,于是造成了無可挽回的後果。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總之,水銀從摔破的體溫計裡流了出來,大大小小的水銀珠滾得滿床都是。

    我想伸手摁住一個,它卻總是從我的手中溜走,不一會兒,全都跑得沒了蹤影。

    我從沒想過世界上還有這麼難對付的東西。

    慘劇,總是在不經意間,因為某個微不足道的原因而引發的。

    而它所造成的後果,卻遠遠不是一個幼小的我所能掌控的。

    終于,我放棄了追逐四散而去的水銀珠,怔怔地呆坐在被褥上。

     後來,我應該下樓去把這事告訴了祖母,卻不記得自己曾為此挨過罵,可見外祖母當時并沒有責怪我。

    可是,無論有沒有挨罵,這件事都給幼小的我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那是第一次,我明白了,世界上有些錯誤是永遠無法彌補的。

    也是第一次,我明白了,有的東西壞了還能修,而有的東西壞了,就是徹徹底底地壞了,永遠也無法修複如初。

     初中一年級的時候,我曾摔破了我的暖水瓶。

    那一聲微小的但卻是毀滅性的破碎聲,至今仍清晰地回響在我耳畔。

     而摔碎體溫計的這一次,更是連什麼時候摔碎的都不得而知。

    唯其如此,這件事帶給我的打擊才更大。

     量完體溫,外祖母這才揭開餐盤上的那塊布。

    餐盤上放着的食物,總是一成不變:白粥、梅幹、炒雞蛋、鲣魚末和雞湯。

    按照當時的說法,&ldquo爽口白粥酸梅幹,炒蛋香來雞湯鮮&rdquo,無論是傷風感冒,還是吃壞了肚子,用的都是這道食譜。

     我現在的身體還算強健,幾乎很少生病卧床。

    不過,偶 爾生病在床上躺個一兩天,我就會要求家裡人給我做這幾道菜。

    當然,也會有人提出,拉肚子的時候可不能喝帶動物油的湯水,我卻不當回事。

    對我來說,生病的時候該吃什麼,是在我五六歲時就已經定好的規矩,哪能說改就改呢?病中的吃食還能照着小時候的來做,卧病的地方卻再也不能回到老家那個土倉的二樓了,不得不說有點遺憾。

    沒有了漏雨的天花闆,也沒有了鑲鐵條的窗戶;沒有了昏暗而甯靜的光線,也沒有了水車轉動的聲響。

    如今我躺着的這間書房,周遭的事物幾乎可以說與當時的一切正相反。

    我要是這麼說,女兒聽了一定會反駁我:&ldquo這裡可沒有阿葉姥姥。

    &rdquo是啊,她說得沒錯。

    一個卧床休息的病人所需要的環境,在這個名叫東京的城市,似乎越來越難找到了。

    就連住進了醫院,也仍然能聽到汽車的噪音。

     吃完飯,阿葉姥姥就會督促我吃藥。

    感冒時吃阿司匹林,腸胃不好時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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