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味健胃劑[16]。
另外還有兩三種藥,我不記得叫什麼了。
若是受了傷,就全靠濃碘酊。
最怕嗓子疼,每天都得在霧化器前坐上一兩回。
整張臉都得用一大塊布給包住,隻露出眼睛和嘴。
脖子以下,為了不弄濕衣服,也要用布給遮起來。
全副武裝之後,就要坐到一個不斷噴出刺鼻的蒸汽的小小的機器跟前,張大嘴巴。
&mdash&mdash嘴不用張得那麼大。
&mdash&mdash這回又太小了,再稍稍張大一點。
&mdash&mdash你傻嗎?是要把嘴撐破還是怎麼?
外祖母總是在一旁不停地提醒我。
可是,要想把嘴張開得剛剛好,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mdash&mdash好苦!
&mdash&mdash别怕,待會兒給你吃糖。
&mdash&mdash這次特别苦!
&mdash&mdash那就給你吃特别甜的糖。
我一邊跟外祖母讨價還價,一邊還是乖乖地張開了嘴。
頓時,嘴裡,嘴的四周,整個臉頰,全都被刺鼻的蒸汽所包裹,連眼睛也被熏得直眨巴,一會兒工夫,整張臉都搔癢難忍起來。
那種感覺,簡直像在經受某種酷刑。
我五六歲的時候常為長蟲牙而煩惱。
我愛長蟲牙這事,本家的人,還有别的親戚,都說要怪阿葉姥姥。
&mdash&mdash大晚上的,快睡覺了還要吃糖球,一大早,剛睡醒又要吃糖球。
照這個吃法,能不把牙吃壞嗎?吃不壞才怪呢!
隻要我一說牙疼,本家的外祖父就會發這麼一通牢騷。
他說得沒錯,我每天早上醒來,枕邊總會放着糖果糕點,用薄紙包得好好的。
我每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頭,享用這些用來&ldquo醒瞌睡&rdquo的美食,吃完才會離開被窩。
這習慣,自然對牙齒不好,也許對腸胃也沒好處。
在這一點上,阿葉姥姥可不像是個跟醫生生活過多年的人。
比起村裡農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她多少還是有一些醫學常識的。
可是,面對年幼的我的無理要求,她卻毫無抵抗力。
對身體好也罷壞也罷,隻要不太過分就行,最要緊是逗我開心。
有一次我牙疼,不知是本家的誰,在我臉頰上貼了一塊梅幹皮。
為了不叫梅幹皮掉下來,我一路歪着脖子回了土倉。
阿葉姥姥見了,一把把我拽到二樓的窗前,把我臉上的梅幹皮給撕下來,又用潤濕了的手掌揉搓着我的臉頰,一邊讓我張開嘴。
然後,阿葉姥姥又把脫脂棉搓成小球,用濃碘酊浸泡後,塞進我的蟲牙的蛀洞裡。
這種時候,比起梅幹皮,她倒是更相信濃碘酊。
可是每回我頭疼的時候,她又會在我的太陽穴上貼張梅幹皮。
這樣看來,似乎對于梅幹皮的療效,她也并非全然不相信。
隻是面對親戚們針對&ldquo醒瞌睡點心&rdquo的責難,作為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