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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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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待的那一個,而我卻總是遭受冷遇的那一個。

     有一回,我和阿正一同坐在阿廣姥姥的身邊。

    在本家,我母親這一輩共有七個兄弟姐妹,母親是長女,阿正則是最小的女兒。

    所以,她雖然與我同年,按輩分卻是我的小姨。

     阿廣姥姥從長火盆的抽屜格子裡抓出一把銀杏果,放在煎茶的鐵絲網上,擱到火上烤。

    阿廣姥姥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老樣子,默默地烤着銀杏果。

    烤好之後,就把它們一顆一顆放進我和阿正的手心。

     &mdash&mdash好的,你一顆。

     說着,在阿正的手心裡放上一顆,接着又說,&mdash&mdash好的,你一顆。

     又在我的手心裡放上一顆。

    然後說着,&mdash&mdash好的,你一顆。

     又分給阿正一顆,便不再接着分了。

    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始重新分配。

    這一次依舊是從阿正起頭,阿正一顆,我一顆,阿正再一顆&hellip&hellip就這樣,我始終是第二位,一頭一尾始終是阿正。

    看起來,她一顆我一顆,輪着來似乎挺公平。

    可實際上,每一回阿正都能輪到兩次,所以每一回她都能分到兩顆,而我卻隻能分到一顆。

    好幾次,我以為這一回一定輪到從自己起頭了,滿心期待地伸出手去,卻一次又一次失望。

    三顆中總有兩顆是分給阿正的。

     我滿心以為銀杏果的分配會是公平的,結果卻事與願違。

    一氣之下,我伸手去搶阿正手中的銀杏果,對方自然是不肯的。

    正搶得不可開交時,&ldquo砰&rdquo的一聲,我的腦袋挨了一下。

    原來是阿廣姥姥用煎茶的鐵絲網敲了我的頭。

     除了銀杏果事件之外,還有一件事。

    有一回,阿廣姥姥用彩紙給我倆疊千紙鶴。

    紅色或藍色的紙鶴都給了阿正,我得到的卻全是沒有顔色的白紙鶴。

    這一次,我又忍不住造了反。

    我抓住阿正,拼了命似的要搶她手裡的彩色的好看的紙鶴。

    于是,這一次我的腦門上又挨了一下,是阿廣姥姥勾起手指頭,給了我個榧子吃。

     就像我偶爾要去本家玩,阿正時不時地也會由大人帶着到土倉來玩。

    無論是糕點,還是果子,阿葉姥姥分給我倆的東西總是公平的。

    隻是對我倆的态度多少有些差别。

     比如我倆都坐在窗前的時候,若是我坐在木地闆上,而阿正坐在榻榻米上,阿葉姥姥一定會讓我倆站起來換個位置,會讓來做客的本家女兒去坐地闆。

    再比如給我倆做葛湯的時候,阿葉姥姥也一定會讓我先喝。

    這種時候,外祖母具體是怎麼說的,我已經記不清了。

    想來,多半是這樣的話:&mdash&mdash來,你也跟着少爺喝一碗吧。

     就是這樣,她絕不會把阿正和我放在同等的位置。

     阿葉姥姥極少去本家,每月卻總有一兩回為了什麼事而不得不去。

     每次和我一起去本家,阿葉姥姥總是讓我一個人從正門進去,自己則繞到後面的竈房,從竈房的後廊進屋。

    這樣一來,她就不用經過堂屋,和坐在裡面的阿廣姥姥打照面了。

     她總是去堂屋一側的木闆間,與本家的外祖母喝杯茶、聊上幾句。

    有時候,我也想從竈房進去,阿葉姥姥卻堅決不允許。

    現在想來,她一定是這麼想的:&ldquo自己多少有些底氣不足,自然該走竈房的後門。

    可你卻是這個家長女的嫡長子,又是曾外祖父潔最疼愛的孫女的兒子。

    無論是在本家,還是在外宅,都是名正言順的大少爺。

    當然應該堂堂正正地從正門進屋。

    &rdquo又或者,她還認為:&ldquo你家世代行醫,名聲在外,可最終繼承家業的卻不是本家,而是分家出去的你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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