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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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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資格吃這烤團子串的。

    就算大人們遞給我,我也總覺得受之有愧,遲遲不肯送進嘴裡去,那種心情我現在也沒忘。

    家家戶戶都拿了糯米團子來,混在一起烤,烤好一串吃一串,自然誰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哪家的團子。

    可是,我家沒拿團子來,我便固執地認為沒有自己的那份。

     上了小學之後我應該就不這麼想了。

    管他有沒有自己的份兒呢,先搶到手再說。

    那種極其迂腐、敏感的想法,隻屬于上小學之前的年幼的我。

    那時的我,守在火堆邊看着飾品被一點點燒成灰燼,卻始終沒有勇氣向火堆裡的烤團子串伸出手去。

    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很多事都會令我産生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

    比如,要是去哪個小夥伴家裡吃了他家的點心,下次他來我家時,我也總盼着姥姥能拿些點心出來請他吃,就算是當作回禮吧。

    總覺得誰要是對自己好,自己也得同樣對他好才行。

    可是,我的這點小心思往往會被姥姥忽略。

    如果一定要說姥姥曾經做過什麼傷害我的事,那恐怕就隻有在這種時候吧。

     記憶裡有兩個小小的片段,曾令我真切地體會到春天的感覺。

     其中一次,是在一個白霧蒙蒙的春天的傍晚,我和阿葉姥姥在露天浴池看人洗馬。

    我們那兒有個叫西平的字,那裡有家公共溫泉澡堂。

    澡堂旁邊修了一個深不過兩尺的四角形浴池,用的也是澡堂裡流出來的溫泉水。

    公共澡堂當然是在 室内,這浴池卻是露天的。

    想來,或許是附近的農家為了洗農具之類的家什而修造的。

    而我的回憶,就發生在這個浴池邊。

     當時,我和阿葉姥姥泡完澡,剛從西平的公共澡堂裡走出來,便看見有人在露天浴池裡洗馬。

    馬站在淺淺的浴池裡,一個男人拎着鐵桶往馬身上澆水,再用稻草捆或是别的什麼細細地擦洗馬身。

    這就是我看到的全部,回憶卻給這幅簡單的畫面籠上了一層朦胧而柔和的光。

    當時究竟是不是春天,其實我已經記不清了,但春日傍晚的白色霧霭,卻始終缭繞在這幅記憶裡的畫面中。

    也許,我和阿葉姥姥早已不知不覺地坐在了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樂此不疲地欣賞起眼前這幅毫無渲染和點綴的&ldquo春日浴馬圖&rdquo來。

     另一次,記得也隻有我和阿葉姥姥兩個人。

    我倆帶着供品之類,去離家步行不過十分鐘的一個地方,拜一拜人稱&ldquo櫻地藏&rdquo的地藏菩薩。

     櫻地藏在去長野村的半道上,路邊有一棵高大的櫻花樹,樹下立了一尊小小的地藏菩薩石像。

    我記得,阿葉姥姥帶我去那兒,也是在一個春日的傍晚。

    當然,實際上究竟是春天,還是夏天,還是秋天,其實也已經記不清了。

    但在我的記憶中,那就是一個春日的傍晚。

    同樣有春日傍晚的白色光暈,環繞在記憶中的我和阿葉姥姥周圍。

     為何我對春日傍晚這個時間如此執着?我想,一定是真的有什麼東西,讓我産生了這樣的印象。

    一定有什麼,讓我覺得看馬洗澡是在春天的傍晚;也同樣一定有什麼,讓我覺得去參拜地藏菩薩也是在春天的傍晚。

    看馬洗澡的畫面,帶着春日傍晚特有的明快而悠閑的底色;而去參拜地藏菩薩的場景,又多少透着一絲春日晴朗傍晚特有的惆怅和寂寥。

     關于傍晚的記憶,還遠遠不止這兩個。

    在前一節&ldquo羁旅情懷&rdquo中,我也描寫過我和阿葉姥姥相互依偎着坐在人力車中,在豐橋町的暮色中颠簸前行的情形。

    總之,傍晚這個時間,在我幼小的心靈中仿佛有種特殊的魔力。

     無論是在哪個季節,無邊的田野上薄暮低垂之時,即便是幼小如我,也會油然而生一種孤獨感吧。

    就連在本家玩時,一旦發現太陽快落山了,我也會心急火燎地往土倉跑,仿佛多一刻也等不了似的,不顧一切地奔跑起來。

     上了小學之後,傍晚對我來說,除了深深的孤獨感之外,又多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在村子的街頭巷尾玩得正歡的孩子們,一旦發覺日暮降臨,也會忙不疊地往家跑。

    隻要有一個孩子起身跑了,其他的孩子也會跟着跑起來。

    就在他們撒開腿的一瞬間,孤獨感和恐懼感便同時朝他們襲來。

     有的孩子跑起來連蹦帶跳,好像身下騎了一匹小馬。

    有 的孩子則隻顧悶頭向前沖。

    不管是用哪一種跑法,他們都是在用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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