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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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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當我讀到這篇著名的随筆時,我立刻想到了兒時獨自一人站在深潭邊時所産生的那種恐懼感。

    自己為何會深陷莫名的恐懼之中,我曾百思不得其解。

    而今想來,不正是因為在禁忌的時間身處于禁忌的地點嗎?對于年幼的孩子來說,深潭正是一個禁忌的空間,而日頭偏西的午後和暮色降臨的傍晚或許也是禁忌的時間。

    于是,在那樣一個時空的組合之下,心靈身處某種奇特的感覺被逐漸喚醒,同時被小孩子所特有的人類原始的本能所敏感地捕捉到了。

    &mdash&mdash當然,這一切不過是我的猜想而已。

    若是柳田先生還健在,我一定好好向他讨教一番。

    不過,說不定他會笑着說:&ldquo小說家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啊!&rdquo 總之,兒時一個人站在深潭邊,内心是恐懼的。

    不同于害怕幽靈、妖怪,那是一種害怕突然被什麼東西攝走了魂魄似的,特别的恐懼感。

     在我的家鄉,有一條小有名氣的瀑布,名曰&ldquo淨蓮瀑&rdquo。

     每次去那裡玩,回家時也最怕被一個人落在後面。

    站在瀑布下的潭水邊,任由飛落而下的水珠沖刷在自己身上,我們也絲毫不覺得害怕。

    可是,一旦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一轉身将瀑布留在身後,周遭的一切便似乎突然改變了模樣。

     對于孩子們來說,瀑布呀、深潭呀,都是麻木的大人們所感覺不到的精靈的家園。

     狐火,我也親眼見過兩回,都是在冬季。

    我們走下田大道去山谷裡泡溫泉的時候,在大道和山間小路的分岔口,遠遠地看到了幾簇小小的神秘的火光。

    山谷對岸有一座小山,坡面上點點火光排成一溜,微微泛着紅色,好似一盞盞豆粒般的小燈。

     &mdash&mdash狐火!是狐火! 孩子們立刻吵嚷起來。

    可是,絲毫不理會我們的興奮和騷動,遠處的狐火仍然兀自安靜地跳動着,仿佛在對我們說:&ldquo肅靜!&rdquo我們遠遠地看着,内心沒有一絲恐懼,反而覺得那副場景異常美麗。

    好似用尺子量過畫好了線一般,那一列如豆的燈光排列得整齊劃一,一絲不亂。

    回到土倉,我向外祖母講起這件事,阿葉姥姥說: &mdash&mdash這可是好事呀!難得一見的稀罕物倒被你們撞見了。

     看來,她也并不覺得狐火是什麼可怕的東西。

     &mdash&mdash那當真是狐狸點的火嗎? &mdash&mdash沒準兒真是呢。

    要不然,西平山上哪兒來的一溜燈火?說不定真是狐狸排成隊提着小燈籠在走呢。

     村子裡的其他大人,似乎也并不覺得狐火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他們深信,狐狸這種動物就是愛搞這樣的惡作劇。

     而且,似乎還對這樣愛搞惡作劇的狐狸,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二戰結束沒多久,我帶着家人被疏散到中國山脈[31]的尾根一帶的山村,确切地說,是鳥取縣日野郡福榮村。

    就是在那裡,一天深夜,在家門口,我發現遠處大山的山坳中,有一溜排列整齊的如豆燈火。

    大約隻出現了短短的一兩分鐘便消失不見了。

    那燈火究竟是什麼,終究無從知曉,按村裡人的說法,那就是狐火。

     那麼,狐火究竟是什麼呢?有研究說,發情期的狐狸在相互追逐糾纏時,尾部彼此摩擦而産生出火花,這才是狐火的真面目。

    若此結論屬實,那麼狐火,竟然是柔情蜜意的裝點,是你侬我侬的衍生。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年幼的我們隻覺得狐火神秘而不可思議,卻絲毫不覺得它可怕。

     山中山火頻發。

    每當村裡的半鐘[32]敲響,多半是哪裡又着火了。

    不過,半鐘的鐘聲隻是為了召集衆人去現場滅火,就算敲得再久,甚至就算已經看到了火光,也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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