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人因為覺得危險迫在眼前而感到不安。
孩子們更是激動得跟打了雞血似的。
遠處的不知什麼地方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穿上消防服全副武裝的大人們正風風火火地朝那兒趕呢,村子裡的氣氛跟往常有些不一樣了。
山火大都發生在每年的二三月,正是植樹的季節。
人們在挖坑栽苗之前,先要将采伐場清理一番,把堆積的枯枝枯葉掃攏在一起,點火焚燒。
一不留神,火苗就會竄到别的地方,引發山火。
我們把這種火苗亂竄引燃了其他東西的情況戲稱為&ldquo火逃了&rdquo,這種說法包含着某種特殊的意味。
在我們看來,火是有生命的,它渴望能自由自在地想燒到哪兒就燒到哪兒。
我們想象中的山火,跟成日在自家圍爐裡、竈膛中看到的火可不一樣。
隻有山火可以四處逃竄,随意奔走,你追我趕,充滿了無限的生命力。
要想親眼看看這有生命的火,當然得去火災現場。
遺憾的是,小孩子自然是不能去的。
發生山火的天城山,離村子可有十多裡遠呢。
發生山火的夜裡,我總會醒個好幾次,還會不停地問外祖母:
&mdash&mdash火還燒着嗎?
&mdash&mdash已經滅了。
别擔心,沒啥大事。
快乖乖睡覺覺吧。
每每這個時候,外祖母總會這樣回答我。
可是,這麼輕描淡寫的兩句話,怎麼能令我滿意?前往天城山的年輕的消防員們,一定正在一片火光中欲火奮戰吧?他們英勇無畏、高大威猛的身影仿佛就在我的眼前。
山火通常燒個半天,或是一整日,也就被滅掉了。
起山火的日子,孩子們總是格外興奮、活躍,不顧天氣寒冷在村子裡東跑西竄。
就連玩遊戲,也不會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處玩,要麼在田埂上追逐打鬧,要麼從山崖上比賽着往下跳。
再不然,就是去林中追逐流火,甚至縱身躍入火堆中。
還有幾個扭打在一起,比試比試誰的力氣大。
待到山火滅淨,進山滅火的青壯年們便陸續回村了,村裡一下子又恢複了平靜。
倒不是說村子本身有多安靜,隻是方才還咋咋呼呼的孩子們全都變得老實安分了。
也許是因為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已經過去,村子又恢複了往日冷清而寒酸的模樣。
還記得是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我曾進山去看過一次山火。
去看跑馬賽的時候,不是得翻過一座能遠眺富士山的小山丘嗎?就是在那座能看見富士山的小山丘的附近,發生了森林大火。
那座山丘的附近一帶,村裡人稱之為&ldquo茅場&rdquo。
說起來的确是名副其實,那一帶漫山遍野都長滿了茅草,常年呈現出柔和的青灰色,遠遠看去,宛如象皮一般。
每年三月,附近十裡八鄉的青壯年們都會聚集到茅場,進行一年一度的&ldquo燒山&rdquo。
坡面上瘋長的茅草很容易便燒成了一片,那熊熊的火勢仿佛能無限蔓延開去。
不過,火燒到防火帶便不會再燒下去了,燒山之後過不了多久,茅草的灰燼下就會冒出蕨菜的嫩芽來。
有時候,燒山也會引發山火,但都不會造成多大的事故,往往不一會兒就被撲滅了。
我所說的去看山火,也是在一次茅場燒山的時候,餘火沒有徹底燃盡,燎到了附近的林子,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山火便氣勢洶洶地燒了起來。
若是火災發生在天城山的腹地,孩子們就更不敢奢望能去看山火了,于是一早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過,當半鐘的鐘聲響起時,一聽說是茅場一帶失了火,我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朝那個方向跑去。
就算去不了火災現場,也要跑去長野一帶的村落,在那裡也能看到火。
若還是看不見,就再往前走一段。
我們跟着同村的大人們朝長野走。
一路上大多是上坡路,時不時需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