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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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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再走實在說不過去。

     “過一會兒我再給你去電話。

    ” “不用了,我要睡了。

    ” “那就明天……” 鳳野話沒說完對方已經斷。

     風野清楚-子又不高興了,但是又告誡自己今天絕對要留在家裡。

     走在回家的夜路上,看到家裡的燈光時,風野突然感到獨守空房的-子太寂寞了。

     妻子再可憐,好歹還有兩個孩子做伴兒-子做了堕胎手術卻孤零零一個人。

    如果這就是妻子與情婦的區别,也無話可說。

    但是,心裡卻覺得難以接受。

     翌日,風野想着給-子打電話,拖來拖去就到了傍晚。

     原準備下午就過去,不巧在東京參加年會的小姨子夫妻來家裡,到了晚上又說很久沒在一起吃飯,于是去了附近的一家中餐館。

    飯後,風野随大家一起回家,小姨子夫婦當夜就住在了家裡。

     難得一家人在外邊吃頓飯,妻子情緒也好了些,孩子們更是歡呼雀躍,不算寬敞的房間裡不時響起家人和小姨子夫婦的笑聲。

     九點以後,風野進了書房想給-子打電話,可是想了想後又把拿起的話筒放了回去。

     現在打電話,隻能告訴-子“今天不能去了”,與其這樣,還是不打的好。

     又過了不到一小時,風野又坐不住了。

     昨天通話時,-子沒說有什麼不适。

    到現在也沒來過電話,這也許是一切正常的證明,也可能是從不肯示弱的-子的慣常做法。

     可是與其拖着不打電話背個“無情無義”的黑鍋,還是先打電話才主動些。

     思前想後一番,風野終于又拿起話筒。

     “我還以為你睡了呢。

    ” “我根本沒睡。

    ” “我挺想過去的,就是今天實在太忙,明天一定去。

    ” “不來也行。

    ” 突然,話筒裡的聲音格外清晰。

    風野換了雙手拿着聽筒。

     “你用不着勉強。

    ” “這有什麼勉強不勉強的?” “我想,咱們還是不再見面的好。

    ” 風野有些發懵,從昨天到今天,不過兩天,-子的情緒似乎更壞了。

     “人家不過是一時脫不開身,值得生氣嗎?” “我生的什麼氣?我是認真說的。

    趁此機會咱們還是徹底斷了來往的好。

    ”- 子的聲音出乎意料的沉穩。

     迄今為止,-子說過好幾次“分手吧”,甚至還說“看見你就惡心”。

    但是,風野認為都是氣話,不是真心話。

    每次罵過了,哭完了,情緒穩定了,一切恢複正常。

     但這次有些異常,-子的語調十分冷靜,一句一句地說得十分清楚。

     “為什麼一定要分手?” “什麼為什麼?做這種事你真不在意?” “說不在意是假,但也沒有因此就……” “照這樣下去,以後又是懷孕、打胎。

    我受不了這麼折騰,要是再懷孕,我甯願去死。

    ” “我不是說過嘛,加小心就不會再懷孕的。

    避孕的方法有的是,下次決不會失敗。

    ” “加點小心不懷孕就可以嗎?你根本不理解女人。

    反正我再不要受那份罪。

    ” “所以說要多加小心嘛!” “這幾天我躺在這兒認真考慮過了。

    那件事是神對我們的懲罰。

    雖然付出的代價很大,但是也讓我堅定了信心與你分手。

    我感謝神的旨意。

    ” “喂、喂,你不要想的這麼壞。

    ” “我已經決定了。

    ” 風野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一直認為,與女人的關系如果到了懷孕的程度,是不會輕易分手的,彼此心裡怎麼想先放在一邊,起碼肉體上能緊密結合為一體,就不可能簡簡單單地分手。

     然而,-子卻顯得與一般女人不同。

    懷孕後做了堕胎反倒成了分手的契機。

     分手的理由說是不想再受二茬罪。

    做到成功避孕并不難,加點小心即可。

    但問題似乎沒那麼簡單-子說自己不理解做為一個女人的感情和痛苦,使得自己有口難辯。

     的确,-子說的有道理,懷了孕必須做堕胎的這種關系是不正常的。

    但僅就這一點來說,即使是合法夫妻有的也不要孩子,有的做多次堕胎。

    像-子這種情況明擺着生了不利。

    起碼,這次做堕胎應是最佳選擇。

    因此,這也絕不可能成為分手的理由。

    若往壞處想,莫不是-子利用懷孕、堕胎制造分手的藉口? “别說不着邊際的話。

    ”- 子緊接着嗓音沙啞地說:“你現在與我分手豈不是好時機,更快樂?” 實際上,-子說的并非不可考慮。

    風野曾經反複想過,老這麼受氣與-子交往自己吃不消。

    自己也多次下過決心,這次一定與她分手。

     事實上,等回過味來時,兩人的關系早已和好。

    雖然不很情願,但是又開始了對-子的新一輪追求。

    好惡的情感不同于道理、思想,它是從身體内部湧動的熱能,一旦迸發出來,就不是憑理智所能抑制的了。

     “我們都就此自由自在吧!”- 子的語氣十分果斷。

     “我現在就過去。

    ” “不用辛苦了。

    ” 風野依然決定立刻動身。

    急急忙忙地換衣服,對小姨子夫婦解釋:“突然來了個急活兒,我得出去一趟。

    ” “姐夫真夠忙的。

    ” 小姨子同情地說,妻子卻沉着臉一言不發。

     妻子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去-子那裡。

    但是,妻子直覺敏銳或許已有所察覺。

     風野在門口換鞋時,小女兒跑過來。

     “爸爸,呆會兒還回來吧?” “嗯……” “你要不回來就不要你了。

    ” 風野沒再搭話,出了門。

     走到大路上找出租車,星期日的晚上車很少,等了足有五分鐘,才來輛空車。

    司機挺愛說話:“是趕着加班嗎?” “對,有點急事。

    ” 星期日夜晚出門,短袖襯衫、西服褲的打扮,人家會認為是加班呢。

    該不會想到是去找女人哀告不要抛棄自己吧。

     風野凝視着烏雲籠罩的夜空,又一次為自己這兩天把-子一個人扔在一邊而後悔。

     看來讓女人一旦獨處,就會胡思亂想。

    尤其是-子這樣的女人,剛做了堕胎手術情緒不穩。

    這種情況下自己在家裡悠閑自在,的确是失策。

     相比之下,自己經常不在家妻子卻不吵不鬧。

    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差異呢?是妻子度量大?自信心強?還是有戶籍上的保證可以穩坐妻子的位置呢? 漫無目的地想着,已經到了下北澤-子上身T恤衫,下身牛仔褲,正在熨燙洗過的衣服。

    從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來剛剛做過堕胎手術。

     “你說話沒深沒淺的,害得我立刻趕過來。

    ” “你要不來就好了。

    ” 口氣依然是不冷不熱,但-子卻沖了杯咖啡給風野。

     “你老說分手的話,我能不來嗎?” “我是替你考慮的。

    再說,對彼此也沒壞處。

    ” “我不願意。

    我不想跟你分手。

    ”- 子沒有說話,把沖好的兩杯咖啡端到桌上。

     “我知道這次讓你吃了不少苦頭。

    但是,因此就分手恐怕過份了點吧?” “如果懷孕後不打胎,事情還不至于發展到這步吧?” “打不打胎都一樣。

    ” “就是說,以前你就打算過分手?”- 子默默地喝了口咖啡沒吱聲。

     換在平時,風野可能會突然把-子摟在懷裡親吻,然後也不問-子樂意與否,就抱進被子裡扒光衣服-子當然要掙紮,風野則用蠻力按住她強行交合,性事之後風平浪靜。

     “我不想分手。

    我絕不會離開你。

    ” “今晚上我不走了。

    ” “别充好漢了。

    你不是挺忙的嗎?快回家去吧。

    ” “不,就住這裡。

    ” 争吵一番之後,風野到底是留下了。

    平時都是風野比-子先睡着,這一夜-子卻先睡着了。

     躺在被窩裡,風野想起妻子沒有表情的面容就合不上眼。

    因為身體互相挨着,-子看上去睡得很熟。

    天亮以後,好像昨天争吵沒發生過一樣,-子溫和地問候早安。

     “早上好。

    ” 看到-子的笑容,風野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隻要在身邊陪着,-子情緒就好。

    這未免太孩子氣了,可是-子除此之外并無它求,所以,風野并不在意。

     見-子高興,風野不失時機的問道: “那事什麼時候可以?” “哪事兒?” “就是那個……” 說着說着,風野猛地低頭窺視起-子的下身-子頓時微微羞紅了臉。

     “傻瓜,什麼時候也不行。

    ” “是永遠嗎?” “醫生說起碼半個月以後。

    你是不是趁我不行這段時間,想再找一個?” “瞎說……” “不過,跟你妻子做愛吧?” “很長時間都沒幹過了。

    ” “如果實在忍不住,我隻批準你跟你妻子做愛。

    ” 話剛出口,-子又趕快搖頭。

     “不行,我可不願意。

    ” “我早就說過不跟她做愛,放心吧。

    ” “那你妻子怎麼辦呢?她不找你求愛嗎?” “她可沒你那麼貪。

    ” “别糟踐人,我怎麼貪了?” 風野與妻子之間的冷虞狀态已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妻子幾乎不主動要求過性生活。

    有時,即使風野盡義務似地主動要求性生活,妻子好像也集中不起精神,不像從前那麼興奮- 子根本不相信風野的解釋,固執地認為,既然同居一處肯定要發生關系-子沒有體驗過現實的夫妻生活,所以對她的偏執也無需指責。

     看到陰轉睛的-子,風野放了心。

    可是一想到家心又懸了起來。

    小姨子夫婦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不在,自然會覺得奇怪,孩子們也會問“爸爸沒回來嗎?”妻子會怎樣回答呢?為保全體面,找個理由遮掩一下呢?還是對自己的親妹妹把丈夫的不忠抖落出去呢? 無論是哪種情況,現在是回不得家的。

     風野索性陪着-子一起出了公寓坐上電車-子去公司上班,風野在新宿下車去了工作間- 子是做了堕胎後今天第一次上班,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變化。

     幾天前還在為是否打胎而煩惱,甚至擔心會不會因此而死掉。

    現在卻步履輕快地走在灑滿陽光的人行道上。

     風野目送着-子的背景,心中不禁感慨,女人真是猜不透。

     懷孕、堕胎出了那麼多血的她,現在穿着緊身褲,英姿飒爽。

    上星期的這個時候,受着惡心嘔吐的折磨,才下了決心上了手術台。

    打胎之後又鬧着要分手-子的情緒随時随身體狀況而不斷變化。

     常說女人心多變。

    但是,想一想女人身體上發生的令人暈眩的變化,也就不難理解了。

    如果男人也像女人一樣身體上能發生那麼起伏巨大的變化,肯定情緒也會随之不斷變化。

    男人之所以能比較冷靜,具有理性,或許原因就在于此。

     星期六、日連着兩天風野沒來,屋裡多少有些發黴的氣味。

    風野推開窗戶換空氣,然後又打開空調,點燃一支煙。

     突然電話鈴響了。

    剛拿起話筒對方已挂斷。

    風野立刻意識到是妻子,但是又無法印證。

     隻要是外宿不歸的日子就常有不說話的電話打過來。

    可能是試探自己是否真在這裡。

    總之,這種電話讓人窩火。

    風野一想到昨天夜裡不在這兒,不由得心中發毛。

     風野突然想,如果不回去又會出現什麼結果呢?幹脆不回去,搞個下落不明,到時妻子别說發怒了,恐怕哭着找都來不及。

     思緒紛飛之間不覺已近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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