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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渴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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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當然。

    提什麼結婚,我看是酒後狂言。

    ” 風野不失時機地忙說。

     “人挺熱情的,北野君他們搶着背我的旅行包呢。

    ” 袊子說這話時,臉上浮現出充滿幸福的表情。

    一直與年長十多歲的風野來往,更讓她感受到了年輕男人的活力。

     “小夥子的熱情過不了三分鐘,結了婚就立刻冷下來。

    ” 風野挖空心思又找了條缺點。

    袊子點頭道: “可是,中年男人城府深,還是年輕的誠實。

    ” “年輕人也會老于世故,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再說,僅僅是誠實的男人會成為你的包袱的。

    ” “我不那麼想。

    比起心眼多的男人,還是誠實、認真的男人好。

    ” “所謂誠實、認真與年輕人飯量大是一回事。

    總之,年輕人就該如此。

    ” “他們都無拘無束,人也幹淨利落。

    ” “你可别光看外表。

    年輕男人就是憑這個找女孩子鬼混、去洗風俗浴澡什麼的。

    ” “可是,他們并沒有妻子、孩子啊。

    ” 風野頓時無言以對。

    這正是風野的要害。

    但是,如果就此沉默下去反倒讓袊子占了上風。

    風野仰脖喝光了杯中剩下的一點威士忌。

     “你說年輕男人好,不就意味着你自己上歲數了嗎?” 風野以譏諷的口吻說道。

    袊子卻一下子笑出了聲。

     “什麼呀?親愛的!” “怎麼?……” 拎了并不回答風野的追問,多少有些搖晃地走向浴室。

     近來,袊子常常不正面回答風野的話,隻是令人難以捉摸一笑了之。

    是風野的話好笑呢?還是沒把風野放在眼裡?大概也是添了年紀的原因,再也找不到直率、順從的以前的袊子了。

     “喂,上哪兒去?” 風野本想暫不跟袊子說話,可是看到她步履不穩又不得不管。

     “醉成這樣洗澡很容易造成腦溢血的!” “是啊,我已經是老太婆了。

    ” “少羅嗦吧!聽不明白我的話嗎?” “不洗澡身上多難受啊。

    ” 的确,袊子無論多累,回來後也要洗澡。

    她在這方面很講究。

    但是,今天喝得太多,确有危險。

     “那你就沖個淋浴也行。

    ” 袊子沒答話。

    風野不放心地朝浴室望去。

    袊子好像正靠着窗簾脫衣服,兩隻手有往上舉的動作。

    接着她把浴室的門關上了。

     風野歎了口氣,點上一支煙,靠在沙發背上。

    浴室裡傳來什麼東西碰擊的聲響。

     她真的隻沖淋浴嗎?會不會正在往浴缸裡放熱水?風野擔心地走到浴室門口,朝裡邊喊了一聲。

     “喂……” 沒有回答。

    隻能聽見噴頭的水流聲。

    站在這裡,風野忽然動了念頭想看看袊子的裸體。

     風野曾經幾次與袊子一起洗過澡,每次袊子都是躲來躲去的,有時蹲在浴室的一角一動不動,等風野從浴缸裡出來才肯入浴,有時羞紅了臉死抓着浴缸的邊沿不肯出來。

     這會兒趁着袊子醉酒,可以好好欣賞一下。

     靠窗簾的洗衣機前的盛衣筐裡疊放着袊子的胸罩、裙子,最下面壓着粉紅色超短三角内褲。

    别看酒喝多了,脫下的衣服依然整整齊齊。

    袊子的确認真仔細。

    至于把小褲衩壓在最底下又足見袊子之可愛。

     風野把耳朵貼在浴室門上,聽清了裡面正在放熱水。

    于是,開始脫掉襯衫。

     從昨天到今天,似乎一直被袊子在氣勢上占了上風。

    雖然也蠻橫地摟抱了袊子,斥罵教訓了她,但是,卻沒有找到勝利的感覺。

    強行結合之後袊子也是滿不在乎的樣子。

     在明亮的燈光下,與袊子抱成一團,要求與她交歡,恐怕她不答應也得答應。

    交合她可能不在乎,但是裸體的羞恥足以讓她認輸。

    風野帶着幾分施虐的心情脫下褲衩,身上一絲不挂。

     “瞧着吧……” 風野嘟囔着,剛要推浴室門卻把手縮回來。

     自己的裸姿映照在洗臉池前的鏡子上。

    風野一直是不胖不瘦體态适中。

    現在卻皮肉松馳,小腹略突出。

    怎麼看也不是能與小夥子相敵的裸體。

     瞬間,風野想像着海邊年輕男子們的樣子,古銅色的皮膚,緊繃繃的肌肉穿着泳褲在海灘上奔跑。

    有的以堅實的臂膀劃着橡皮艇;有的用粗壯的腿踏着沖浪闆。

     也就是在昨天,袊子剛與那樣一群人在一起吃飯,談話。

     風野又一次不相信似地對着鏡子打量自己的裸姿。

    雖然心裡仍覺得年輕,但是肉體确實變老了。

    具體說不上來是哪部分如何老,但是肌肉松懈、皮膚缺少光澤。

    而且,從胸部到腹部出現三道大橫褶,胸前的老年斑也依稀可見。

     “太難看了……” 風野從沒有羞于讓袊子看自己的裸體。

    兩個人同時裸體時,害羞的自然是袊子,風野總是認為大男人何羞之有? 可是,今天袊子大概該瞪大眼睛審視自己了。

    如果原本該害羞的女方,卻以冷漠的眼神盯着自己,雙方的地位就要發生逆轉。

     若是讓袊子看到中年人的裸體,她恐怕會在震驚之餘,對執着于這樣的肉體而感到失望。

     “算了吧……” 風野像是在訓誡自己躁動的欲望,自言自語地說。

     現在絕不能闖進浴室展現醜陋的裸體。

    無論怎樣努力在身體上是無法與年輕人相比的。

    明知這一點還要亮相的話,可能會把原本就搖擺不定的衿子推向年輕人一邊。

     雖然,有些像不戰而敗、夾着尾巴逃跑的狗,但是既然獲勝無望就不該去挑戰。

     風野去客廳裡換上睡衣,然後又往酒杯裡續了點威士忌。

     此時的風野似乎是看見了一看就後悔的東西一樣。

    以前曾一絲不挂地讓衿子幫着擦背,還隻穿一條褲衩在衿子面前練習仰卧起坐。

    衿子說過:“背真寬啊”,“再不鍛煉可不行”等話。

    現在她能滿口稱贊年輕的男人充滿活力,說和他們在一起愉快,不正是由于在肉體方面進行了比較的結果。

    較之于精神方面,衿子對風野的肉體可能已生厭倦之心。

     “你夠現實的啊……” 風野又覺得自己的感慨有些可笑。

    總是視衿子為掌中之物的自己實在是過份自信了。

     實際上,冷靜地思考一下就立刻會明白,在各方面自己都無法與年輕人相比。

    正如衿子所言,年輕男子誠實、熱情,對女人體貼,不耍心眼。

    當然,衿子結識的大概都是腿長,體态端正,英俊的年輕男人。

    說起話來也是嗓音宏亮,中年男人比他們要差好幾個檔次。

    更何況,那些人都是單身漢,隻要對衿子動了心就可能導緻結婚。

     比起那些人,或許風野的惟一強項是收入略高些。

    但其中大部分都用在了妻子、孩子身上。

    再一個略顯優勢的地方是自己閱曆相對豐富。

    年齡雖然大些,但是理解力強。

    這個優勢弄不好有可能變成嫉妒和耍陰謀的工具。

     最後,惟一值得炫耀的就是風野的性交技巧了。

    比起毛頭小夥子肯定要強一些。

    特别是在風野的誘導下衿子懂得了什麼是性交,并且逐步掌握了享受交合的愉快。

    能對已經有了妻子、并且無望與之結婚,錢也不是特别多的人,袊子在長達五年多的時間裡矢志不移,在很大程度上是被風野的性魅力吸引。

    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這強有力的性紐帶連結,恐怕早就分手了。

     事實上,兩個人之間發生過多少次争吵已難計其數,然而每次和好的媒介都是性交。

    無論彼此間發生的是争吵相罵,甚至是互毆,一旦合歡之後,所有的不愉快頓時經作烏有,誰也不再計較。

    接着就是相親相愛,耳鬓厮磨。

    世間上沒有比性更強的紐帶了。

     話又說回來,這種想法或許也是一種一廂情願。

     昨晚上争論過後又是一番親熱,今天本該雨過天晴了,沒想到袊子又迷上年輕的男人,與他們一起喝酒遲遲不歸。

     不斷的愛撫之後,本該烏雲散盡。

    但是依然黑雲重重,并沒有完全放晴。

     對前一段做個回憶的話就會發現,争吵過後,兩人關系恢複的速度确實放慢了。

    性交也失去了特效藥般的作用。

    當然并不是完全不起作用,隻是不如從前靈驗了。

     盡管如此,風野并不認為自己體力和性愛技巧忽然下降。

    自然不能像年輕時那樣,一夜數次做愛。

    但是,每次都做到完美無瑕。

    即使這樣還不能拴住袊子的心,或許說明在性愛方面已陷入程式化的窠臼。

     風野還在沉思,袊子從浴室中出來了,粉色的睡衣裹住初浴的身體,濡濕的黑發披散在肩上,窈窕動人。

     “我渴死了。

    ” 袊子接了杯自來水喝了幾口,在風野旁邊坐下。

     “喲,滿臉嚴肅,想什麼呢?睡吧。

    ”說着就起身往卧室走。

     “等等。

    ” 風野喊了一聲。

    “你讨厭我嗎?” “哎?你怎麼突然……”,因為酒精作用和初浴之後而面色紅潤的臉,顯出吃驚的表情。

     “我問你是喜歡還是讨厭?” “嗯,不算讨厭吧。

    ” “就是說不太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就是……”,袊子話隻說了一半,用雙手撩了撩潮濕的頭發。

     “就是什麼?” “有讨厭的地方呗。

    ” “沒關系,你隻管說。

    ” “首先,你有妻子,有孩子。

    但是,最可恨的是你含含糊糊的。

    ” “含含糊糊?” “跟你妻子是離還是不離?是不是跟我結婚?希望你明說。

    ” 這的确是風野最緻命的短處。

    躊躇之間,已經到了二者必擇其一的時候。

    說心裡話,風野既不想舍棄妻子、孩子,也不樂意同袊子分手。

    明知這樣隻顧自己合适太自私了些,卻無法做出抉擇。

     “還有嗎?” “就這些了。

    沒關系的。

    ” “什麼沒關系?” “我還是喜歡你啊。

    ” 袊子突然頑皮地一笑閃身進了卧室。

    風野品着杯中剩下的威士忌自言自語道: “還是喜歡……” 雖然對風野有不少不滿意之處,但是袊子好像并不因此而準備分手。

    當然,風野也沒分手的打算。

     彼此互有不滿。

    雙方的關系在這種狀态下能保持多久? 風野似乎意識到,自己沉涸于深不見底的色海之中,一絲寒氣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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