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野這時已不再想什麼袊子與年輕男人一起出去旅行,隻是一個勁地來回抽送。
袊子在黑暗中輕聲呻吟起來,在這撩人心弦的淫聲激勵下,風野愈加亢奮,終于洶湧噴發地一洩而出。
每次從快樂中先清醒過來都是風野。
交歡之後積蓄的情欲已無影無蹤,隻是覺得身上乏力,若有所失。
說得誇張些,世界觀似乎發生了變化。
結合之前認為的大事變得微不足道,不可原諒的事變得可以接受。
這時的風野已不把袊子和别人的男人旅行的事放在心上了。
那些小事不必計較。
就算是袊子與那男人同宿一處,也不會以身相許。
對此,風野堅信不移。
風野的信心并不是因為袊子做了解釋,或者是有了确實的憑證,而是因為擁抱袊子得到體感,這種感覺是最具說服力的證據。
如果袊子與别的男人睡過,絕不可能在與自己交合時出現那樣的反應。
風野并不是把肉體看得很重,不過是認為肉體的反應不會裝出來的。
俗話說,雨過天晴,袊子與風野的争吵就是如此。
随着身體連為一體,愛融為一體,一切争吵都煙消雲散。
不過,偶爾也有一覺醒來天不晴的時候。
風野七點鐘左右醒來,袊子還在睡,盂蘭盆節昨天是最後一天,今天都該正常上班了。
“哎,還不起來?”
風野拍拍袊子的肩膀。
袊子閉着眼翻過身背朝着風野。
“上班要遲到了。
”
風野又連着催了幾次。
袊子不耐煩地搖搖頭“我晚點去”。
一貫嚴格守時的袊子難得出現這種情況。
大概還是在外邊玩累了。
風野忽然又想起了昨天那個電話。
跟朋友們出去玩不是壞事,但是玩到影響正常上班就不太合适了。
“我可要起來了。
”
風野說着坐了起來,袊子仍然背對着他睡。
從前,隻要風野起床,袊子不論多困都會慌慌忙忙地起來,關心地問一句:“去哪兒呀?”然後揉揉睡眼惺松的眼睛給風野沖咖啡,準備早飯。
正是袊子的周到讓風野感到溫暖。
但是,一段時間以來,拎子卻隻顧自己睡。
比如,風野熬夜寫稿時,也隻說聲“我累了”,先自去睡了。
從前,同樣情況下,袊子會說聲“對不起”或者“給你沏杯茶吧。
”
現在,袊子的态度卻變成了“你是你,我是我”。
随着歲月的流逝,使得關系親昵的男女彼此厭倦,見異思遷。
結婚這種男女結合的形式也有一定問題,成年累月地生活在一起,造成厭倦之心的萌生。
袊子卻不是見異思遷的女人,與風野相識五年來,表現得無可指責。
這或許是由于沒有采用結婚形式的同居,經常處于一種不安定狀态的緣故,當然,這樣也挺好。
風野被袊子所吸引的原因之一也是由于兩個人之間總保持着新鮮感。
但是,袊子卻好像起了變化,逐漸地放肆起來。
當然,站在袊子一邊看,可能是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實際上,如果是看不到目标的忍耐,誰都會尋找新的自我表現方式。
既然男人變得越來越懈怠,女人身上發生相應的變化也在情理之中,隻是今天的袊子格外的懈怠。
風野去大門口拿起新到的報紙,随手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一束強烈的陽光照在袊子臉上,袊子蹙了一下眉頭,翻了個身仍然睡着未醒。
風野把腿搭在袊子圓潤的小腿肚子上開始看報。
等到看完報已經是八點了。
老呆在床上也不是辦法,風野無奈地起身到洗漱間洗臉。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
“哎……”
風野喊了一聲,見袊子沒有反應。
沒辦法剛要往卧室走,拎子已坐了起來,似乎還沒睡醒,雙手揉着眼睛。
“你的電話。
”
袊子默默地拿起話筒。
“喂?”
起初袊子的聲音還帶着幾分睡意,隻聽袊子道歉說:“昨天晚上太抱歉了。
”
“昨天回來晚了……是的。
……對,……嗯。
挺開心的。
”
袊子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風野在洗漱間洗了臉,刷了牙。
那邊的電話還沒有打完。
風野不想讓袊子認為自己在聽她的電話,就進了廁所。
等風野回到客廳時袊子剛放下電話。
“是昨天那個男的吧?”
“是的。
”
袊子坦然答道,一邊換下了睡衣,燒上開水。
“找你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
”
那為什麼半夜三更來電話,一大清早又來電話?風野克制住自己沒有往下問。
點燃了一支煙。
好像剛才的電話讓袊子振作了起來,嘩嘩啦啦地洗着臉。
“今天你要晚些上班,是嗎?”
“不,這就走。
”
“剛才你還說過……”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
袊子坐在梳妝台前在臉上塗抹起來。
“是剛才的電話讓你改變了主意?”
“那倒不全是。
”
袊子似乎故意含含糊糊回答。
“我可是餓了一早上。
”
早上不起床,接了男人的電話就急忙往外跑,居然丢下自己一個人不管。
生田的那個家自己又不想過去。
“我給你沖杯咖啡。
出去旅行幾天,屋裡什麼吃的都沒有,湊合點吧。
”
袊子麻利地收拾着頭發,似乎完全顧不上風野。
“跟比你小的男人交朋友要讓人笑的。
”
“我就是一般交往,别多心。
”
“可你今天是不是又要跟他見面?”
“恐怕不是什麼正經人吧?”
“喲,北野君家可是有身份的人,他人也不錯。
”
“還不是靠老子吃白飯的二世祖?什麼活兒不幹,整天遊手好閑的。
”
“别亂說!年輕點又怎麼了?朝氣蓬勃的更好。
剛才的電話是約一起去旅行的幾個人今晚上再聚聚。
”
“那你又得晚回來了?”
“你不也是經常晚嗎?”
袊子說好幾個人一起聚,不像是在撒謊。
但風野心中的疙瘩還是解不開。
當天晚上,風野九點過來時,袊子還在外邊。
朋友之間聚會拖得晚點也沒什麼,風野知道袊子早回來不了,可是真的屋裡就自己一個人時仍然孤獨難耐。
這幾天對風野來說,是難得的可以不考慮妻子放心與袊子享樂的時間。
為了這,風野拒絕了麻将牌友的邀請特意早些過來。
而袊子卻又與昨天一起旅行的朋友出去聚會。
可是,一個人生悶氣也沒用。
風野往威士忌裡摻點水自斟自飲起來。
等袊子回來時,時間已是十二點了。
雖然袊子試圖穩穩當當地走,但是,看得出來她腳步發飄,人已經醉了。
“親愛的,對不起。
”
袊子頭垂得低低的,把手袋随手一扔,一屁股砸進沙發。
“你怎麼醉成這樣?”
“真過瘾!”
袊子說着伸出了手,“來,倒杯水。
”
風野端了杯自來水。
“啊!真好喝。
真高興。
”袊子接過去一口氣喝完。
然後醉眼朦胧地靠在沙發背上。
自己常有醉酒而歸的事,可是今日輪到袊子醉了,風野心裡卻很不痛快。
“你們一共幾個人一起喝酒?那個叫北野什麼的也在嗎?”
“噢,是北野君嗎?是他特意繞道送我回來的,他家其實更遠……”
醉了酒的袊子總是容光煥發,話也多。
“那些人可有意思了。
他們說以後成立一個我的‘守護會’呢。
”
“你讓誰保護?”
“當然是男人了。
他們覺得我一個人孤單單的,家裡沒有男的。
”
“你的朋友裡有用心不良的人。
”
“是啊,太遺憾了。
”
“我看,你最好跟他們分手。
尤其是小夥子心性不定,占了你便宜就會溜掉。
”
“真的嗎?”
袊子滿臉認真地仰頭問道。
“剛去公司上班的小夥子迷上比自己歲數大的女同事,這種事不稀罕。
尤其是老處女危險。
”
“什麼老處女,真難聽!”
“在他們眼裡是老處女。
”
跟袊子說這些,又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上了呢?是人過中年的“初老”,還是“老爺爺”?管它呢,先不把自己往裡拉扯在一起。
“歲數大的女人與比自己小的男人一起喝酒,未免有失體面。
”
“小夥子又怎麼了?人很直率,一點也不讨人嫌。
”
“那你準備跟那個不讨人嫌的過日子嗎?”
“對了,北野君在送我回來的路上說要跟我結婚呢!”
“所以你就動心了不是?”
“女人嘛,就是愛聽這種話。
”
袊子是借着酒勁說得很輕巧,但是每句話都刺痛了風野。
“跟比你小的男人過日子,吃苦的可是你啊。
”
“我有個大學同學就找了個比自己小的,說他人可好了。
”
“暫時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女人會先老的,永遠都要為自己大出的幾歲煩惱……”
“倒也是。
”
原以為袊子要反駁,沒想到她一本正經地點着頭,似曾确實考慮過與歲數小的男人結婚。
風野一直認為袊子喜歡自己也聽他的話,從未想到她會考慮過與别人結婚。
她對妻子的嫉妒、歇斯底裡的發作無不是對自己的愛所緻。
今天聽了袊子這番話,才發現袊子與年輕男人的來往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哎,也給我點酒。
”
“你已經醉了,别喝了。
”
“可我就是還想喝。
”
袊子撤嬌似地抓過杯子,放進冰塊,倒上了威士忌。
看着袊子的舉動,風野不由得感到擔心。
以前風野毫不懷疑地相信隻有自己一個人為袊子所愛。
而且這愛是永遠的。
看來是過份相信直覺了。
目前,袊子還是愛着自己,一時半時不可能離開。
但是,她很可能已考慮過分手的事。
恐怕隻要自己不與妻子離婚,就是再對袊子表示愛情,她也不會滿足。
“唉,小年輕幹麼老提結婚的事呢?”
袊子呷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大概是知道你不準備結婚才故意說的吧?”
“不可能,他很鄭重的啊。
”
“那不挺好嗎?”
“但是年紀太年輕靠不住吧?”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