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偶然的事件,就是妻子所為了。
是的,-子說的不錯,問問妻子自然就真相大白。
但是,這事如何問得!而且,就算是妻子于的,恐怕也不會老老實實地承認“就是我”。
大約一個小時後,風野出了-子公寓,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因為已經說過昨天在大阪過夜,這個時間回家還早了些。
就說是乘的早班飛機吧。
這樣,時間的銜接上就沒問題了。
電車出站了,車上人很少,因為是往郊外走,自然比較空。
上班時間多數人都是往市區方向走,自己卻反方向而行,所以,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當職員時,風野厭煩在特定的時間裡随人流往相同的方向走。
但是,真坐在反方向的車上時,又仿佛感到隻有自己被人們排斥在外,不禁心中怅然。
約近一個小時後,車到生田。
風野走到家,發現門鎖着,于是用随身帶着的鑰匙打開門。
進屋一看,飯桌上的碗筷都還沒收,好像人并沒走遠。
去哪兒了?風野上了樓,看見妻子正在卧室睡覺。
“喲……”
妻子在床上隻是轉過臉來。
“你回來了?”
“坐的早班飛機。
”
好像是把孩子打發到學校以後,妻子再睡一會。
身上穿着泳裝式内衣,枕邊放着脫下的衣服。
妻子馬上起床換衣,風野直接進了書房。
三天沒回家,桌子上的郵件已經堆了起來。
大部分是雜志,還有四五封信。
風野隻是看了看發信人的名字,然後又看了看表。
十點半整。
侍候孩子上學後,妻子又睡到這麼晚是很少見的。
到目前為止,起碼是風野所見,妻子從沒有早上起床後再睡覺的事。
或許今天身體不适?但是,妻子看見自己回來,立即就起來了,似乎又不像有病。
風野又想起-子門前的玩偶海豹。
會不會是由于去放海豹,晚上沒睡好?夜裡十一點時門口還沒有任何東西,所以,如果是妻子去放的,隻能在深夜或天亮前這段時間。
“難道真是……”
風野情不自禁地連連搖頭,不願繼續往下想了。
這時,妻子門也沒敲,徑直走進了書房。
“昨晚上你在哪兒睡的?”
鳳野默不作聲,端起妻子遞過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才說話。
“當然是大阪。
”
“那,你是早上回來的?”
“這還用問。
坐飛機回來的。
”
“幾點的航班?”
撤謊就怕别人刨根問底,就算是能自圓其說,可是,哪怕是刹那間的猶豫也會讓對方看出破綻。
“八點多……”
“那你是剛剛到,對嗎?”
如果八點起飛,一個小時後到達東京羽田機場,現在是十點多,時間上是吻合的。
但是,妻子卻語氣更加強硬了:
“請你檢點一些好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孩子們對你很失望。
”
風野回頭一看,妻子淚眼朦胧地盯着自己。
“我昨天一夜都沒合眼。
”
妻子說完就轉身出了書房。
風野一個人呆在書房裡,點上一支煙。
很久沒見到妻子發怒了。
看得出來,今天妻子是真的生氣了。
發牢騷時拿出孩子當幌子,是妻子的慣用手法。
但是說“孩子們很失望”,未免過分了些。
當然,孩子們感到失望不是不可能,但有什麼必要非說出來不可呢?
不過,風野最注意的是妻子說她一夜未睡。
為什麼現在睡覺自然是明白了。
可是,一夜沒睡又幹了什麼呢?
難道是去放海豹嗎?
不,這不可能。
風野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但是,立刻又有新的疑問出現。
考慮了一會兒,風野下了決心,走出書房,推開卧室門。
妻子背對門朝裡側躺着。
“喂,你知不知道海豹?”
“什麼海豹?”
妻子鎮定的語氣,出乎風野預料。
“就是海豹嘛。
”
“海豹怎麼了?”
妻子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很茫然。
“噢,我随便問問。
”風野退出卧室,回到書房,坐在椅子上。
看來真不像妻子幹的。
剛剛松了口氣的風野忽然覺得這次很對不住妻子。
雖然有心認個錯,但是認錯就會使昨天的撒謊露餡。
再說,妻子也有不對的地方。
特别不能原諒的是給-子打電話時胡說八道。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還是什麼都不說為妙。
“不捅馬蜂窩不會挨螫刺”啊!
風野吸着煙向窗外望去。
圍牆對面伸過來的枞樹枝葉随風微微晃動。
還想再喝杯咖啡,卻難以向妻子開口,自己又不想動手。
隻好接着吸煙,把來的信看了一遍。
然後試着給《東亞周刊》的主編撥了個電話。
原以為時間可能早了些,不料主編已經在辦公室了。
可能昨天加班搞得太晚,在公司附近的旅館過的夜吧。
“剛才和局長談過了。
結果還是刊登認錯聲明。
你怎麼想啊?”
主編單刀直入地問道。
“當然了,你也别把事情看得太嚴重。
内容嘛不過是承認措詞不當就可以了。
”
“可是……”
風野想起-子說的堅決不能妥協。
“我知道你想不通。
這麼着吧。
聲明由我負責寫好不好?不會讓你難堪的。
”
主編說到這份上,風野也好了再說什麼了。
“事鬧大了,咱們吃虧呀。
”
主編似乎已經認定,隻有寫認錯聲明才是收拾局面的穩妥辦法。
風野心中不樂意,但是也沒有明确說“不”的勇氣。
态度強硬并不能保證能鬥得過益山一夥。
即使幸運地打赢官司,付出的代價也無法預計。
另外,如果因為一味主戰而使主編、局長頭痛,必定破壞自己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
這些人若是認為風野好鬥,勢必敬而遠之,今後有活兒也不會送來了。
如此看來,惟有順從公司的意思才是上策。
“軟弱……”風野自言自語道。
謹小慎微的自己太謹小慎微了。
要是-子知道了,準得指責自己沒骨氣。
無論主編怎麼說,該堅持的必須堅持。
但是,現實些看,目前情況下,固執己見不會有任何好處。
自己受點委屈,就可以大事化小。
風野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在打退堂鼓。
“總之,關于刊登認錯聲明的事,請多多包涵。
”
對主編的又一次請求,風野表示了同意。
風野工作上不順利,受到這麼大委屈,妻子卻愈加冷淡。
自己敢拈花惹草,當然就得有相應的精神準備。
但是,冷戰狀态持續下去的話,男人是受不了的。
比如,想喝杯咖啡,卻找不到咖啡,不知道咖啡伴侶、白糖放在什麼地方。
要出門了,内衣、襯衫、襪子都得一樣一樣自己找找。
褲子需要熨、沒有手絹。
自己在外邊時,打到家裡找自己的電話被拒接的話,工作也無法正常進行。
其它生活上的瑣碎小事也無一不是妻子一手操辦,男人突然要自己過日子,簡直寸步難行。
如果負氣離家住到-子那裡又會怎樣呢?也不行。
短時間的話,三兩天沒什麼問題。
要是一個星期、十天半個月的話立刻就生出許多不便。
例如,郵件在家裡才能收到,重要電話也是打到家裡。
若本人不在,回信和接電話就要被耽誤。
因此可能會失去約稿的機會。
還有,西服、領帶、外套什麼的都在家裡放着,想換衣服就必須回家,要不然就得讓衣服臭在身上。
另外,寫作上需要資料、文獻、辭書,回去取吧,可能遭白眼,當丈夫的臉也沒處放。
取這個拿那個的,一次一次回家,就像偷嘴的貓偷偷潛入人家,得手後迅速逃跑。
當然,隻要豁得出不要這個家,遭白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找輛卡車把當用的東西一下全拉走就行了。
可是,老實說,風野還沒有勇氣邁出這一步。
有人會認為他沒出息。
然而,一旦結了婚。
建立了家庭,再離開這個家絕非易事。
因為這不單純是有沒有勇氣的問題,這更是責任感的問題。
常聽到女人輕松地說,若男人沒出息,當太太的該毫不猶豫地分手。
實際上也是如此。
女人對丈夫極度不滿時,往往采用分手的方式。
即使不是真的分手,也會卷個包袱離家出走。
在這點上,男人則顯得優柔寡斷,想分手卻遲遲下不了決心。
猶豫之際又錯過了時機。
就連在外邊多住幾天都做不到。
苦惱一番之後,發現自己仍然呆在家裡沒動。
但是,風野卻不認為那是男人的優柔寡斷所緻的。
的确,表面上是男人猶豫不決,實際上卻是男人較之女人更具理性、更有責任感的表現。
男人即使不在家裡工作,身邊也離不開照顧日常生活的人。
否則就無法去公司上班,下了班也休息不好。
有的男人說,在老婆出走後才感到離不開老婆。
實際上,這種感覺更多的是由于妻子不在家,生活上不方便,并不等于對妻子的愛戀。
總之,女人發脾氣時,可以甩開家一去不回頭,男人就做不到。
因為他必須工作,這也是男人很難放棄家庭的一個原因。
而且多數情況下,夫妻離異的責任要由男方承擔。
如果是男人不規矩,這還是合乎情理的。
但是,往往對男人的責任追究相對要嚴厲得多。
女人說離就離了,男人卻必須考慮離婚對工作造成的影響,要向公司的上級、同事以及業務上來往的家戶一一解釋說明。
另外,離婚後還有孩子撫養費、生活安置費等一系列麻煩。
如果不想惹那麼多麻煩,就隻能安于現狀,自認倒黴。
男人不是優柔寡斷,而是不想碰那無窮無盡的麻煩。
離婚所付出的代價男人要遠大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