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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希臘人和他們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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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受益者。

    他們仍然處于其曆史的第一個階段;他們還沒有經受過一種已經發展完備的文化為另一種所取代的巨大的災難&mdash&mdash既沒有殖民,我們所知道的殖民僅僅發生在希臘民族自身的内部;也沒有另一個民族的入侵,這将會導緻舊有的生活方式的中斷以及對這種生活方式的淡忘;也沒有出現由于一種僵化的正統信仰造成的宗教危機;最後,也沒有出現世俗的奴役。

    更為确定的是,誕生在一個十分單純的年代的希臘神話又異常幸運地被全部保留到一個高度發展的書寫時代,最終以一種驚人的完整性被記錄了下來。

     在柏拉圖的《蒂邁歐篇》(Timaeus,22B)中,上了年紀的埃及祭司對梭倫說道:&ldquo你們希臘人總是處于兒童的階段;沒有一個希臘人是一個真正的老年人&hellip&hellip你們在精神上都是年輕人,因為你們沒有古老的學問,沒有古老的教育,沒有古老的知識。

    &rdquo确實如此,希臘人沒有那些使埃及人所苦惱的書本上的學問和廣博的知識,他們神遊在他們獨一無二的曆史中。

    當然,在後來,當他們也成為一個有學問的民族以後,神話成為了博學和辯論的主題,作為一種次一級的曆史而存在。

    他們為了這個或那個英雄的家族關系,誰在戰鬥中殺死了誰而展開争論,對不同的說法進行比較;即使很晚近的(拜占庭)學者,如歐斯塔休斯(Eustathius)、澤泰斯(Tzetzes)等還在辨别哪種說法更為可靠。

    羅馬人就如同得到一件禮物那樣地接受了希臘的神話世界,全身心地進行學習,并把它們作為其詩歌的素材。

    提比略(Tiberius)皇帝,一半出于真誠,一半出于玩笑,用這樣的迂腐問題來為難他的文法教師:&ldquo赫庫芭(Hecuba)的媽媽是誰?&rdquo&ldquo阿喀琉斯在斯庫洛斯島(Scyros)的少女中用的是什麼名字?&rdquo他還問海妖們唱的是什麼歌。

    實際上,提比略還是可以找到一個年紀稍大的同時代人,他能夠毫不困難地回答這些問題;托勒密·赫菲斯提翁(Ptolemy24Hephaestion)聲稱他知道阿喀琉斯在斯庫洛斯島使用的五個名字,還有奧德修斯、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羅斯(Patroclus)的老師的名字,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名字。

    [6]在很晚的時代,實際上已經進入基督教的時期,當神話人物不再出現在舞台上,在畫家和雕塑家的作品中也已經絕迹,但這些主題仍然在諾努斯(Nonnus)的博學的詩作中被使用。

    首先,是學校中的修辭學家們拒絕放棄這類材料。

    人們會對奧德修斯和涅斯托爾(Nestor)的聲名進行比較;對他們的頌揚和指責之辭會被引用,接下來會當堂發表贊成或反對神話人物的演說;在一些關鍵的場合,動聽的朗誦會脫口而出;我們會聽到當木馬進入特洛伊城的時候卡珊德拉(Cassandra)所說的話,或者阿伽門農在被殺的一刻,赫拉克利斯正準備爬上火葬柴堆的時候,墨涅拉俄斯聽到他的兄弟的死訊的時候,以及很多相似的場合,他們會說些什麼。

    [7] 神話的統治地位肯定被作為一個民族生活方式的城邦體制,被遊吟詩人強化了。

    在講日耳曼語的部族中,當他們經過遷徙定居下來之後,除了對神靈和衆多部落故事的信仰之外,英雄們的黑色傳奇作為一種想像的民族曆史可能在相當的程度上統治了人們的精神生活,在這些傳說中最主要的人物無疑就是迪特裡克·馮·伯恩(DietrichVonBern)。

    在這裡,遊吟歌手很可能也是傳播這些傳奇的主要途徑,可能從很早開始就在貴族的城堡中頗受歡迎。

    由于這些東西幾乎被貴族獨占,所以農村裡的人不如城邦(Poleis)中的城裡人更有條件接觸到這些,隻能滿足于一種普遍的想像中的啟發,而這種啟發是由偉人的故事和神奇的事件所提供的。

    希臘的聽衆幾乎都是由城市居民組成,不能否認的是,他們具有對他們所聽到的事情進行理解和加工的超常天賦,同時也具有使他們自己一直沉湎其中的意願和能力;這樣一種聽衆是遊吟藝術最理想的接受者,如果沒有他們,這些現在為希臘人所普遍熟知的傳說的傳播過程是不可想像的。

    附着在古代神廟崇拜之上的本地神話可能是依靠其自身的力量而存留下來的。

    如果沒有遊吟詩人,很難想像阿耳戈船英雄(Argonauts)的航行,卡呂冬人的狩獵,俄狄浦斯(Oedipus)的故事,這些沒有或幾乎沒有曆史根據的事件能夠被所有的希臘人當作曆史事件接受下來;而且,即使到了很晚近的時期,這些事情甚至比那些真正發生過的事情還能夠激發起更大的興趣,時間上還要持久。

    因而,作為一個發生在并不十分遙遠的古代普通民族經曆的攻打特洛伊的戰争,牢固地構築起一個由想像中的人物組成的世界。

    與提修斯、墨勒阿革耳(Meleager)、佩羅普斯、阿特柔斯(Atreus)相比,希臘人對所有的曆史人物知之甚少而且漠不關心,這種漠然态度産生的另一個因素就是,任何給定的曆史人物隻屬于某一個城邦,它會受到其他所有城邦的嫉恨。

    在大多數神話人物的身上也表現出同樣的情形,隻是通過史詩,他們才變得廣為人知。

     因此,經過了數百年的時間積聚起來的貫穿整個的所謂&ldquo史詩集合&rdquo(epiccycle)的儲備得到了整理和加工;也就是說,不論實際的曆史過程是如何發生的,它最終為傳說或故事的增生擴散所取代,逐漸地填補了所有的可能會加以指摘的實際曆史的漏洞。

    即使那些确實幸存下來的真實的知識,人們還是完全以一種神話的精神加以面對和闡述;即使那些真正的曆史也要服從于傳統的法則,這是一種長期的處于單一的口頭傳唱和詩歌形式的傳統。

    一個真實的譜系隻有在經過人們的批評和懷疑被虛假的譜系添油加醋之後才能夠流傳下來,這通常是後來的地方上的古物學家的工作。

    以同樣的方式,真正的人種學信息也會被像馬人(Centaurs)和拉庇泰人(Lapiths)這樣的純粹編造出來的種族覆蓋,他們會想盡各種辦法來維持虛構的人種學和地理學。

    的确,令人驚奇的事情并不是神話能夠經得起曆史的考驗,就像可以經得起自己的考驗那樣,而是神話故事并不經常被其他的神話替代&mdash&mdash換句話說,在前輩所提出的故事應該在哪裡開始在哪裡終止的問題上,吟唱者們達成了一緻。

     神話是希臘人的存在中具有根本性的因素。

    神話所創造出的整個文化一直保持原樣,發展很慢。

    很多外在生活方式的神話的或神聖的起源是衆所周知的,并且使人感到十分親近。

    整個希臘民族深信他們自己就是英雄時代的合法的繼承人和繼承者;史前時代所犯下的錯誤在很晚的時候還是會得到報應。

    希羅多德用伊俄被強暴的故事開始了他的關于這場東西方之間偉大戰争的叙述,希波戰争成為了特洛伊戰争的繼續。

    實際上,後來,(在公元前396年)當阿格西勞斯(Agesilaus)再一次拿起武器抵抗波斯人的時候,他去了奧裡斯(Aulis),目的是為了舉行一個模仿阿伽門農的神聖的祭祀儀式,盡管他的這一意圖由于受到底比斯騎兵的一次突襲而受挫。

    發生在遙遠古代的祖先的功績在正式的談判中還會被用作開始的話題。

    因此,在普拉提亞(Plataea)戰役之前雅典人非常嚴肅地提出,他們比提根人(Tegean)有更充足的理由發動最初的地面進攻,因為他們從前曾經保護過赫拉克利斯家族(Heraclids),征服過阿瑪宗人,埋葬過抵抗底比斯人的七位英雄,想了一會兒又補充說,他們還取得了馬拉松戰役的勝利(希羅多德,9.27)。

    事實上,雅典人在為陣亡将士舉行葬禮的演說中不厭其煩地使用這樣的主題;隻有伯利克裡在他的葬禮演說中才敢于抛開這些神話事迹,把自己限制在對雅典當時所具有的真實力量的闡發上。

     當麥加拉(Megara)的民衆授予亞曆山大名譽公民的時候,他笑了;但他們說,除了赫拉克利斯之外,他們從未把這種榮譽授予任何人。

    斯巴達人也把赫拉克利斯和他的兒子們以及赫拉克利斯家族看作他們祖上的英雄,不論是在戰争中還是在官方的法令中。

    傳統的服裝和風俗習慣通過對其神話起源的強調而受到了有效的保護。

     這種傳統為什麼會如此地受到重視可能要歸之于以下的事實,那就是即使在曆史時期,一個家族仍然處在從神話的祖先延續下來的世系當中。

    斯巴達偉大的阿戈亞(Agiads)氏族是底比斯的拉布達庫斯(Labdacus)皇族的後代,他們曾遭到所有的後代不斷去世的厄運;遵從一個神谕的指示,他們為拉依俄斯(Laius)和俄狄浦斯的複仇女神(Erinyes)建立起祭台,後來,他們的孩子就不再死了。

    品達曾經用這樣的想法來安慰阿克拉伽斯(Acragas)的僭主忒隆(Theron),他也是這個倒黴家族的後裔。

    他說做出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不論是正義的還是不正義的,我們的時間母親自己也不能取消,但是我們可以通過向命運之神祈福而得到忘卻的幫助(《奧林匹亞頌》[OlympianOdes],2.15)。

    但是在不與某個具體的家族聯系起來的情況下看法卻完全不同,那些發生過最可怕的神話故事的城市會不惜任何代價地保留它們。

     雅典的早期曆史由于如此清晰地展現出了神話的兩股潮流而具有獨特的啟發性;一方面,他們的神話有屬于自己的自古至今的發展線索,另一方面,曆史的發展也猛烈地侵入到神話當中。

    阿提卡擁有一份古代傳統的遺産;例如,雅典幾乎所有法庭的地點都仍然與神話世界保持着聯系,從作為阿瑞斯為謀殺哈利耳荷提俄斯(Halirrhothius)作證場所的戰神山議事會開始,數量衆多的世襲祭司經常誇耀他們的史前起源。

    [8]除此之外,一個古代的史前王表流傳了下來,其中一部分很顯然是一種文化的神話,與克刻洛普斯兄弟(Cecrops)、安菲克堤翁(Amphictyon)、厄瑞克托尼俄斯(Erichthonius)、潘狄翁(Pandion)、厄瑞克透斯(Erechtheus)、墨提奧尼(Metionids)和其他的名字相聯。

    然而,所有這些都與提修斯這個人物交織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提修斯這個人的衍生物。

     因為提修斯一方面是泛希臘(Panhellenic)神話傳說中真正的神話英雄,另一方面也代表了一種雅典國家形成的觀念,雅典國家一些十分晚近的特征被轉換成構成他的生活和事迹的要素。

    人們普遍認為,普魯塔克的《希臘羅馬名人傳》中的兩個人物傳基本上是後來所有人生活經曆的濃縮;他們就是來庫古(Lycurgus)和提修斯。

    但是,早在普魯塔克之前,色諾芬就曾經把來庫古的畫像用作斯巴達國家形成的總結,從修昔底德(2.15)到伊索克拉底和亞裡士多德,提修斯也被當作雅典國家演進的一面鏡子。

    提修斯通過創造這個國家的那些前提條件而開始了他的政治生涯,根據其他的神話傳說,這個國家也就是已經存在很久的那個國家。

    他除掉了危險的野獸和罪犯。

    接着,他把雅典的人口集中在一起,從前他們散布在分散的村落裡,從未集中在一起商議事情,甚至經常刀兵相見。

    他把他們聯合為一個城邦,建立起确認這一新的公民權的莊嚴典禮,即泛雅典娜節(Panathenaea)。

    然而,由于人們認為他在早先曾經屠殺馬拉松的公牛取悅民衆,所以他現在也是第一個請求民衆讓他放棄王位的國王。

    [9]當他在哈得斯(Hades)的冥府被囚禁的時候,另一個人民領袖厄瑞克透斯家族(Erechtheids)的一個叫墨涅斯透斯(Menestheus)的人發動了一場革命,當提修斯回去的時候發現一切都變了,民衆(demos)完全被寵壞了;所以他試圖奪回權力,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之中,對人民領袖進行反擊的舉措是徒勞的,最後,在憤怒地詛咒之後&mdash&mdash詛咒的地點過去常指給遊人看&mdash&mdash他跑到了斯庫洛斯島,在那裡呂科墨德斯(Lycomedes)把他從懸崖上扔了下去。

    後來,當有人問起一種制度或習俗的起源的時候(甚至像死者的靈魂需要向擺渡者付兩個奧波爾[obol,古希臘銀币]這樣的習俗),答案總是這樣的:&ldquo這是提修斯創制的。

    &rdquo有着像蛇一般旋轉前進的動作的稱作格拉努斯(Geranos)的舞蹈就是對迷宮的婉轉曲折的一種回憶,在米諾牛(Minotaur)被殺死之後,提修斯、阿裡阿德涅以及獲救的童男童女第一次跳起了這個舞蹈。

    同樣以這種方式,希臘的一切事物,每天的生活都藝術地與遙遠的古代聯系在了一起。

     在古代的晚期,對于一個城邦或民族的集體生活,仍舊存在一種被理想化了的一緻性的根深蒂固的看法。

    普魯塔克的名為《神祇們遲到的複仇》(DelayedVengeanceoftheGods)的散文就是對神話時代所發生的事件的一次總結,這些事件要由他們的子孫來償還或者承受,有些影響甚至持續到作者生活的年代。

    在一定程度上,這種現象隻不過是用模糊和遙遠的過去來解釋現在發生的事情的傾向的一種補充說明。

    但是,普魯塔克在其中的某個地方還是發布了這樣一個重大的聲明:&ldquo因為城邦是一體的和不可分的!&rdquo&mdash&mdash所有的希臘人都知道,父輩的罪責早晚要找到晚輩的頭上。

     有了把現在與最遙遠的過去聯系在一起的明确意圖,那麼,期待着可以從中獲得很多關于過去的确切的和詳盡的知識的企圖将是十分愚蠢的。

    沒有任何的批判方法能夠通過對其部分的分析,通過這個年輕民族的有力的想像力拼湊出整體;實際上,對這種事情我們不必着急。

    不僅是神話中的事件,而且一些曆史事件也在長期的重述過程中發生了變形,直到它們形成了一個典型的和富有特色的為大家所普遍接受的形态。

    我們對這種情形的認識對于我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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