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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希臘人和他們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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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并非真正出于柏拉圖之手然而産生很早的一篇對話中,即第一篇《亞西比德篇》(Alcibiades,121A),我們聽到亞西比德聲稱他是歐律薩科斯(Eurysaces)世系的宙斯的後人,蘇格拉底用帶有嘲諷的口氣回答說,他也是達代羅斯(Daedalus)和赫淮斯托斯世系的宙斯的傳人。

    詩人埃皮卡姆斯(Epicharmus)莫名其妙地被人們推算成阿喀琉斯的後人;[14]著名的希波克拉底,根據他的傳記作家索拉努斯(Soranus)的說法,是赫拉克利斯的第二十代傳人,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是第十九代&mdash&mdash後一事實明确地寫在雅典的一塊紀念希波克拉底的銘文上面。

    阿摩尼烏斯(Ammonius)說亞裡士多德不論在他的母親一邊還是父親一邊都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後人。

    衆所周知,伊帕密農達(Epaminondas)屬于斯巴達人的一個武士家族(theSpartoi),他們來自于卡德摩斯種下的龍牙,這一點得到了證明,斯巴達的後人真的有一個長矛形狀的胎記,到了普魯塔克那麼晚的時代還有人擁有這樣的标志。

    在談話中,這是能夠給予一個人的最動聽的恭維話:&ldquo你的來世生活将會十分幸運,因為你擁有神的血統。

    &rdquo比如說,在公元前4世紀,當如此之多的貴族在内戰中喪生,幸存者一定會更加頑固地死守住這樣一種榮耀。

    喜劇作家們抓住一切機會對這種荒謬的驕傲進行諷刺,例如,阿裡斯托芬在《阿卡奈人》中講到一位公民安菲提歐斯(Amphitheos)(意思是&ldquo具有雙重神性的人&rdquo),聲稱自己是得墨忒耳和特裡普托勒摩斯的後裔,在受到警察的威吓時就把這些祖先搬了出來。

     另一些人會把原始的遺物全部抛開,因為他們确信自己就是由神所生,明目張膽地以曆史的口吻講出來。

    偉大的運動員被說成是海上神靈或赫拉克利斯的兒子,作為一個合乎邏輯的後果,在他們死後,就會傳出謠言,說他們并沒有死,而是神秘地在海上漂走了。

    柏拉圖的聯想尤為動人;從一開始,他的父母是波塞冬的後裔,但他可能不是阿裡斯通(Ariston)的兒子,因為人們認為阿波羅可能與他美麗的母親佩裡克特歐涅(Perictione)同過床;這最後一則故事是由柏拉圖最親近的夥伴們傳布的。

    同樣,如果亞曆山大是宙斯·阿蒙(ZeusAmmon)的直系後代的話,他就沒有必要再聲稱他是忒彌斯家族世系的赫拉克利斯的後代了。

    他的繼承者們(diadochoi)沒有再利用這種個人的神話,幾乎沒有人宣稱自己是神的後裔了。

    當赫爾墨多圖斯(Hermodotus)在他的詩歌中把安提格努斯稱為赫利俄斯(Helios)的兒子的時候,他用了一個粗俗的笑話作為回答。

    然而,在希臘自身,整整一個世紀以後,阿卡亞聯盟的首領阿拉圖斯(Aratus)還被認為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直系後裔,即使在帝國時代,在馬克西米努斯·色雷斯(Maximinus34Thrax)執政時期,伽塔拉(Gadara)的詭辯家阿普西尼斯(Apsines)仍然被認為是潘的孩子。

    [15] 與神話如此貼近的和如孩童般的希臘人的精神世界的更加深遠的、最後的證據可以在曆史時代所出現的神祇當中找到。

    荷馬史詩當中出現得如此頻繁的神靈使他們自己能夠被人看到,在淮阿喀亞人(Phaeacians)的土地上經常穿過孤獨漫遊者的道路,或者在桌旁與人共餐,繼續在這裡或那裡出現,直到古代的晚期。

     有一個關于皮西特拉圖和他的家族的非常有名的故事,對此,希羅多德(1.60)表達了他的驚異。

    這本書寫于已經進入文明的公元前5世紀,他發現很難相信一百年前的人是多麼單純,因為正如他所言,與野蠻人相比,希臘人的精明和不迷信是很突出的,在他們當中,雅典人又被認為是最聰明的。

    有一個謠傳在鄉村人中流傳,那就是皮西特拉圖是被雅典娜帶回家的;在城裡,人們也相信這位女神曾經出現過,人們前去崇拜她,歡迎皮西特拉圖。

    當他帶着出售美麗的花環的人一同乘坐在他的馬車裡,把自己打扮成女神;很可能,他認為如果看上去像一次節日遊行的話,他進城将更容易一些,他的主要目的一定是毫無阻擋地進入衛城。

    但還是擠滿了人,菲厄(Phye)高大的外形和美麗的外觀告訴他們,她就是女神自己。

    但是故意制造幻覺并不那麼容易,因為節日遊行使人們習慣了看那些把自己裝扮成神的人,男女祭司在祭祀儀式中以被崇拜的神的裝束出現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與之相類似的一件事發生在很久以後的阿卡亞聯盟的時代(大約公元前230年)。

    當侵入到阿凱亞的城市佩裡尼(Pellene)的安托裡亞人看到雅典娜的女祭司的時候吓了一跳,因為當天一個為雅典娜舉行的慶祝活動正在進行,她戴着頭盔,全副武裝就像女神那樣地從神廟中出來向他們走去。

    他們被這一次神靈的顯現吓跑了,而佩裡尼人知道女神是人裝扮的。

    [16] 在很長時間内,人們依然相信小的自然神是可以看見和聽見的。

    即使在波悉尼阿斯的時候,水手似乎還是十分堅信他們的海上精靈格勞科斯(Glaucus)及其預言的定期顯靈。

    然而,潘才是一位持續時間尤其長久的幸存者。

    他會出現在喀泰戎和赫利孔山(Helicon)之間,唱起一首品達的贊美詩;[17]在馬拉松戰役的時候,雅典的一個信使與潘在特格亞附近會面,得到了官方的認可,作為這一事件的結果,獻給潘的一尊神龛在衛城上被建造了起來,還伴随有祭祀活動和運動會。

    提奧克裡特(Theocritus)的牧羊人(1.16)對于過于靠近、時常現形的潘充滿恐懼,并且知道他發怒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在提比略的時候宣布了他的死亡,隻是到了晚近的時候,學者們才通過研究發現這當中所存在的奇怪的錯誤;一百五十年以後,邁那魯斯(Maenalus)的居民還聲稱他們能夠聽到潘吹奏蘆笛的聲音(波悉尼阿斯,8.36)。

     一些幸運的人與神祇之間的私下交流從來沒有中斷過。

    歐裡庇得斯的《希波呂托斯》(Hippolytus)的故事當然是在神話時代出現的,但是詩人可能還是吸取了在他自己的時代仍然存在的一種觀念,他的英雄對阿爾忒彌斯說道:&ldquo我與你在一起,對你講話,傾聽你的聲音,盡管我看不見你的臉。

    &rdquo努馬(Numa)不僅是一位得到了仙女厄格裡亞(Egeria)的靈感的富有智慧的立法者;雅典娜給予了紮勞庫斯(Zaleucus)所有的法律,而且每次都是親自出現。

    索福克利斯與一些神靈的關系更加奇特;赫拉克利斯出現在他的夢中并不是那麼罕見的事情,或者狄俄倪索斯通過把夢傳送給其他人的方式對在家族墓地中舉行的詩人的葬禮表示關心;然而,索福克利斯不但在一首贊美詩中稱頌阿斯克勒庇俄斯,而且還在自己的房子裡對具有人形的他進行款待,這就是為什麼後來雅典人給予他狄克西翁(Dexion)(意思是&ldquo好客者&rdquo)的美名,把詩人當作一位英雄加以頌揚,專門為他建起一座神龛,每年進行祭拜。

    [18]當神來到他跟前的時候,他知道該怎麼做,在這種情況下有一種專門的儀式。

    當然,把畢達哥拉斯看作神的水手們也都知道這種做法;他們迅速地搭起一座祭壇,把他們手頭的所有水果、船上的所有禮物擺放了上去。

    [19] 神靈顯現的觀念與人們是如此接近,這一點曾經以喜劇的形式表現出來。

    阿克拉伽斯的幾個喝醉了酒的年輕人感到房子在旋轉,以為他們正在船上遇到了風暴,所以他們把所有的家具都扔到了街上。

    當警察(strategoi)趕來維持秩序的時候,這些狂歡者居然把他們當作了小特裡同(Tritons),答應将來會以與其他的海神相同的神聖的儀式來崇拜他們。

     如果在一次盛宴當中突然出現了一次普遍的沉默,有人一定會說是赫爾墨斯正在穿過房間。

     那麼,這就是希臘人的精神傾向;對他們來說,世界曆史中最偉大的命運就是衰落。

    他們沉迷于用神話編織的過去之網中,隻是正在緩慢地形成真正意義上的曆史,在充滿想像力的詩歌中逐漸接近他們的頂峰,在時間流逝的過程中,他們注定在理解力上要成為所有民族的先驅,注定要把這種理解力傳播給其他民族;他們注定要去征服一個廣大的地區和東方民族,使他們的文化成為全世界的文化,在這個過程中,通過希臘化時代,羅馬和亞細亞融合在一起,成為古代世界偉大的催化劑。

    與此同時,通過這種文化的流傳,他們為我們保存了世界發展的連續性;因為,隻是通過希臘人,我們所感興趣的不同的時代才能夠被連接起來,穿成一線。

    如果沒有他們,我們将對遙遠的古代一無所知,沒有他們,我們會知道什麼呢?我們甚至沒有去了解的欲求。

    除了這樣一筆無法估量的思想财富之外,我們還繼承了另外一件禮物,這件禮物中保留了他們充滿創造力的成果&mdash&mdash藝術和詩歌。

     我們用他們的眼睛來看,用他們的詞彙來說話。

     然而,在所有的文明人中,正是希臘人自身承受了最大的和感受至深的痛苦。

     [1]然而,在希臘世界以外,Ionians這個名字似乎就被用作一個集體名詞:希伯來的Javanim&mdash&mdash波斯的Jauna&mdash&mdash埃及的Uinim。

     [2]亞各比(F.Jacoby),《希臘曆史學家殘篇集》(FramentedergriechischenHistoriker),1F.1。

     [3]Conon第47章見亞各比,FGH,26F.1。

     [4]這一點在歐裡庇得斯的《菲瑞克索斯》(Phrixos)的殘篇819Nauck中表現得十分明顯,即使在埃斯庫羅斯的《請願者》254中也是如此。

    對于彼奧提亞的城市名稱,波悉尼阿斯認為整個部族名稱Boiotoi來自于Boiotos(9.1.1)。

     [5]亞裡士多德,《論奇異的事物》(OnMarvellousThingsHeard),97838a,與伊阿佩吉亞(Iapygia)的赫拉克利斯的遺迹聯系在了一起。

    這篇文獻還對神話時代希臘對意大利的影響提供了信息。

    參看斯特拉波5,Justin,20.1.2,哈利卡納蘇斯的狄俄倪索斯,1,等等。

    參看埃斯庫羅斯,《殘篇》,199Nauck,赫拉克利斯穿過巨石遍布的稱為拉克勞(LaCrau)(SalondeProvence的西邊)的地方,在那裡他與裡吉亞人(Ligyans)戰鬥。

     [6]參看維斯特曼的《作家集》(Mythographoi)&mdash&mdash盡管作者本人也編造了大量的神話。

     [7]瓦爾茨,《希臘修辭學》(RhetoresGraeci),第一卷。

    其中舉的例子出自尼科勞斯(Nicolaus)(公元5世紀),還有其他人,比如Nicephoros(12世紀)。

    在這些例子中,同樣的話既可以出自聖經中的人物,也可以出自俗人之口。

    在這裡沒有必要對文藝複興以來希臘神話在現代社會的重要影響進行讨論了。

     [8]波悉尼阿斯,1.28。

    雅典以其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而驕傲,西吉努斯,《寓言》(Fabulae),164。

     [9]參看伊索克拉底,《海倫》,212&mdash215和《泛雅典娜演說》(Panathenaicus),259。

    更早的時候,歐裡庇得斯在《請願者》一劇中以一種最奇怪的方式把提修斯的統治與民主制度混淆了起來。

     [10]波悉尼阿斯,8.10.4。

    在西裡烏斯·伊塔利庫斯(SiliusItalicus)13.115中也有一個類似的故事。

    在埃皮魯斯,在很晚的時候人們仍然相信,生活在阿波羅神龛中的蛇至少是德爾斐的蛇皮同的後代阿裡安,《論動物的習性》(OntheCharacteristicsofAnimals),11.2。

     [11]菲勒貢給出了從赫拉克利斯到來庫古的普羅克利斯家族(Proclids)的譜系,載亞各比,FGH,257F.1。

     [12]馬塞裡烏斯(Marcellinus),《修昔底德生平》(LifeofThucydides),根據菲瑞西德斯的說法。

     [13]演說家安多西得斯被認為是奧德修斯的後代,特勒馬庫斯和瑙西卡結婚,根據赫蘭尼庫斯(Hellanicus)(普魯塔克《亞西比德傳》,21),正是這同一個安多西得斯,作為一個Keryx,也是赫爾墨斯的後人,卷入了赫爾墨斯神像的毀壞事件(普魯塔克,《十位演說家的生平》[LivesofTenOrators])。

     [14]托勒密·赫淮斯托斯在維斯特曼的《作家集》183中等同于弗提烏斯(Photius),《圖書館》(Bibliotheca),190.146b.17ff.。

     [15]維斯特曼,《傳記集》(Biographoi),第331&mdash332頁。

    另外參看《蘇達辭書》,A735。

     [16]我搜集了波呂阿努斯(8.59)和普魯塔克的《阿拉圖斯》(Aratus)(32)中的有關論述。

    曼丁尼亞人聲稱在他們打敗阿吉斯三世國王的戰鬥(公元前244&mdash前240年)中,他們的贊助人波塞冬親自上陣幫助他們。

     [17]參見品達的《生命》(Lives)和普魯塔克的《努馬傳》,4。

     [18]《索福克利斯生平》(LifeofSophocles),3;普魯塔克,《努馬傳》,4;EtymologiumMagnum。

     [19]揚布利科斯(Iamblichus),《畢達哥拉斯生平》(LifeofPythagoras),3,可能來自于一個古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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