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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希臘人生活的基本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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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Psophis)的老阿戈勞斯(Aglaos)起了名字。

    克羅索斯的晚年生活十分平靜,他的富有和接下來的衰敗一定為希臘人提供了足夠多的可以讨論的素材,這些讨論可能采取了對話的形式。

    希羅多德記述的一切都是那麼充滿意義;在梭倫的故事中,泰洛斯(Tellos)的生活中有兩個巨大的好運,一是他十分幸運地在保衛祖國的戰鬥中倒下,另外一個是在他的家庭中沒有任何人死在他前面。

    有關阿耳癸維斯兄弟的故事告訴我們,英年早逝&ldquo對人類來說是最好的結局&rdquo。

    梭倫辯駁說,在人的一般70年的生命過程中,一共有26250天,沒有兩天是完全一樣的,隻有在事先知道了這些人世沉浮的結果之後才能夠讨論什麼是幸福;但對人來說一切都是偶然的;很多人剛剛從神那裡得到了好的生活(olbos)就被無情地毀掉了。

    薛西斯和阿塔巴努斯(Artabanus)(7.45ff.)之間的交談說得更加深刻。

    國王在阿拜多斯(Abydos)看到他的軍隊和艦隊,為人生的短暫而啜泣,他聰明的叔叔回答道:&ldquo在我們的生命曆程中還有更糟糕的事情。

    雖然生命短暫,但是卻沒有人能夠如此地幸運,他會經常感到活着比死去更好。

    因為有很多的疾病和苦難,我們短暫的生命看上去卻很長,生命是如此無聊,以至于死亡是人類最好的避難所。

    &rdquo幾個軍官随聲附和,但是在第五十章,薛西斯卻用一個普通的積極辯詞反駁了這種觀點:那些對什麼事都要反思的人就會失去行動的能力;最好是對任何事情都敢于冒險,去承受經常出現的失敗,而不是害怕一切,什麼也不能承受。

    在另外一個地方,像猜謎一樣,在一段關于阿爾果斯人和波斯人交易的報道中,希羅多德這樣評論:&ldquo我知道,如果讓所有的人說出一大堆每個人患上的疾病,那麼大家都想把自己得的病與他人交換,但是在好好地看一看其他人所必須承受的痛苦之後,最後,每個人還是都會高高興興地帶着自己的病回家。

    &rdquo維勒裡烏斯·馬克希姆(7.2)把相同的格言歸之于梭倫自己。

    他還講過一個故事,他把一個悲傷的朋友帶上衛城,指着雅典城所有的屋頂說:&ldquo想一想,在這裡,很久以前、現在和将來,曾經發生過多少,正在發生多少以及将要發生多少令人傷心的事情,那麼,就不要再為了自己的悲傷而抱怨了!&rdquo梭倫的悲觀主義最直接地表現在他自己的兩行詩當中:&ldquo沒有一個凡人是快樂的;太陽底下所有的人都是不快樂的。

    &rdquo梭倫是希臘的七位賢人之一。

     在不同的時代裡,有很多這樣的認為生命不值得一活的長篇大論。

    [46]智者安提豐認為那些把生命說成是精彩和崇高的文辭是令人不能忍受的;他認為生命是瑣屑的、無力的、短暫的,背負着巨大的悲痛一晃而過。

    亞裡士多德堅持認為生命自身是值得一活的;然而,他的這些冷酷的詞句到今天還在流傳:&ldquo人是什麼?一塊軟弱的墓碑,時間的犧牲品,命運的玩物,一個倒黴的影子,有時受到嫉妒的折磨,有時受到厄運的捉弄;剩下的是黏液和膽汁。

    &rdquo米南德說,&ldquo動物實際上比人更快樂,更聰明;經常被我們漫罵的驢子不會去怪罪自己的病痛。

    &rdquo菲利蒙同意他的看法。

    動物隻是去承受自然賦予它的一切,不需要作出任何判斷和決定,而我們人類還要用我們不堪重負的生命去制定法律,而且還受到觀念、我們的祖先和後人的奴役:我們總是能夠找到新的不快樂的理由。

    在另外一個地方,同樣是這位詩人說道:&ldquo風暴不僅僅能在海上碰到,甚至當你正在街上的廊柱下散步的時候,待在家裡的時候也能碰到;船員在一陣狂風過後會迎來适宜的柔風,或者安全地進入港口,然而我所遭受的暴風卻不是一天,而是我的整個一生,苦難總是占據上風。

    &rdquo衆神嫉妒人之天才的信念很早就有了,索塔德(Sotades)後來抱怨說,天才要承受特殊的厄運,不得善終,某種獨特的厄運會用巨大的困境去平衡偉大的品質。

    他得出結論:&ldquo沒有痛苦的一天就是至福,我們到底是什麼?我們是用什麼材料做成的?想一想生命到底是什麼,你從何而來,你是什麼,最終你會變成什麼。

    &rdquo 十分不幸的是,在所有流派的詩歌中,隻有很少的對死者進行哀悼(threnoi)的零星的詩句保留到今天。

    然而,在西蒙尼德的一首優美的詩作殘篇中,确實包含着對生命的抱怨,其中最令人悲傷的就是它的短暫。

    這些在葬禮中演唱的合唱歌曲隻不過是早期希臘人震耳欲聾的、充滿渴望的和綿延不去的回響罷了,以一種非常精緻的藝術的形式表達出來。

    對于生存之悲慘的抱怨可能也出現在這些詩歌當中,與之伴随的是對死者的贊美以及對他們的哀悼。

     希臘人對生命的嚴厲譴責還不止這些。

    對品達來說,生命&ldquo隻是一個影子的夢想”&ldquo時間不懷好意地籠罩在人類的頭頂上,與生命的浪潮一起滾滾而去&rdquo。

    索福克利斯說,人隻是一個會呼吸的影子罷了。

    在他的《埃阿斯》(Ajax)一劇中,奧德修斯對英雄的可怕的命運大加悲歎,就好像這也就是他自己的命運,而這些被雅典娜強加在英雄身上的苦難卻被當作一種可以誇耀的神力的證明:&ldquo我想我們所有活着的人都不過是幻象和極易破滅的影子罷了。

    &rdquo在克羅諾斯的老人們唱出的一段著名的合唱詞中,作為希羅多德的好友索福克利斯在一個更大的範圍内對生命進行了抱怨: 不出生是最好的,在一切都經過考量之後, 但是當一個人睜開眼睛看見日光的時候, 接下來最好的行動就是回到 他來的那個地方,越快越好。

     當青年時代帶着它的那些荒唐事遠去的時候, 所有的苦痛也就開始找上門來, 嫉妒,對質,沖突,戰鬥,流血, 最後,衰老早在那裡等候,把他包圍, 羞辱,争吵, 敵意,疾病和虛弱 是所有邪惡中最糟糕的。

     有人錯誤地認為,索福克利斯是第一個聲稱不出生比出生要好的人。

    在索福克利斯的好幾出悲劇裡都表達過同樣的想法(mephunai),這幾出戲從時間上看可能都早于《俄狄浦斯在克羅努斯》(OedipusatColonus)。

    實際上,在從前的某個時候,據說荷馬就回答過什麼是人類最好的結局這樣的問題:&ldquo首先,不出生,抑或是出生後盡快地到哈得斯那裡去報到。

    &rdquo[47]在神話中米達斯和他的俘虜西勒諾斯之間的神秘的對話中,這篇對話最初來自于亞裡士多德的一本散佚的書,後來在普魯塔克的《告慰阿波羅尼烏斯》(ConsolationtoApollonius)的第二十七章中被使用,佛律癸亞(Phrygia)的國王向這位半神問到什麼是人類最好的和最向往的歸宿。

    在長時間的靜默和不停的催促下,他得到了這樣的回答:&ldquo辛勞和苦難的脆弱的後人呀,為什麼要逼着我對你說出你最好不要知道的答案呢?因為如果對他的不幸全然不知,那麼生命中的悲傷也就會最少;但是對人類來說,最好的事情莫過于不出生,出生後盡快地死掉次之。

    &rdquo普魯塔克自己補充道:&ldquo我們還可以繼續添加很多這樣的例子,但在這裡卻沒有必要列上一個長長的清單。

    &rdquo在其他的民族中,一個人詛咒他的出生,這種情形非常少見,或者僅僅出現在某種極端的痛苦中。

     關于希臘的悲觀主義,有很多的轶聞,搜集起來可以編一本集子。

    這些可以證明,不活比活着要好,作為高貴功績的獎賞,能夠死去是衆神給予人的一種恩典。

    這當中包括赫拉的阿耳癸維斯女祭司的兒子克裡奧比斯(Cleobis)和比同(Biton)的故事,還有修建了德爾斐神廟的特洛福尼俄斯(Trophonius)和阿伽墨得斯(Agamedes)的故事等等。

    這樣的事情還在不斷發生。

    從底比斯前往利比亞的阿蒙尼烏姆(Ammonium)貢獻犧牲的代表們這樣地祈求神靈,偉大的品達&ldquo應該受到(衆神)恩寵,能夠得到人的最好的命運&rdquo。

    就在這一年他去世了,當時已經很老了,盡管在正常情況下,他的去世還是早了一些。

    [48]之所以把死亡當作一種福氣,是因為生命中充滿了不幸,抑或是&mdash&mdash常常處于情感的陰影中&mdash&mdash一個已經相當幸運地活到某一年齡的人害怕将來的煩惱和不快。

    正如我們所看到的,人們有時候是出于自己的自由意願選擇死亡,隻是因為對于将來發生的事情充滿疑慮。

    如果能夠證明生命絕不是最值得珍視的事情,結果必然如此。

    毋庸置疑,就像其他民族一樣,希臘人天生就具有對生命的熱愛。

    就像所有其他人一樣,懼怕死亡,但是這種懼怕卻公開地受到嘲笑,這種相反的情緒常常占據了上風。

    有一種看法認為,伯利克裡時代是一場持久的慶典,聽一聽伯利克裡自己在他的陣亡将士墓前的演說是十分有益的。

    從他的叙述中看,人們通常都處在一種煩躁和陰郁的情緒(luperon)之中,需要通過日常的競技運動、祭祀和愉快的家庭生活來消遣。

    一百年以後,希波裡得斯用這些話來安慰那些在拉米亞戰争(LamianWar)中死去了親人的同胞:&ldquo死去或許和沒有出生相當,而我們的亡者現在再也不會受到緊緊圍繞在生命周圍的疾病、哀愁和其他所有病痛的困擾了。

    &rdquo在現代,恐怕沒有哪位政治家在相似的情形下能夠說出這樣的看法了。

     這種陳述可能會被認為是某一個特殊場合的主觀反映,與這樣的陳述相似,還有詩歌上的證據。

    人們可能會認為悲劇作家表現出來的悲觀主義是由神話本身所決定的,但是對于擁有充分的選擇自由的挽歌也表現出同樣的傾向。

    狄奧格尼斯就十分明顯地完全傾向于這種看法。

    同樣,對于他來說(425),沒有出生(mephunai)是最好的事情,其次是剛一出生就死掉。

    更有甚者(1013),我們聽說他對那些至少是在最壞的磨難&mdash&mdash比如被他們的朋友出賣&mdash&mdash之前去世的令人羨慕的人們充滿了贊美之情。

    在一首著名哀歌的殘篇(1137)中,他把罪責不是歸咎于人類的生命自身,而是歸咎于他那個時代的希臘人。

    他的關于忠誠、适度和優雅已經消失殆盡的悲歎,我們在前面已經提到過了。

    誓言不再值得信任,在神靈們面前不再有恭順。

    虔誠的種族消亡了;法律失去了作用;然而,隻要一個人的生命還在延續,他能夠看見陽光,他就應該尊重神靈。

    在這裡緊接着是對希望的贊頌&mdash&mdash否則他就不是希臘人了&mdash&mdash命令人們向希望貢獻犧牲,不僅是對所有的神靈,特别是對第一個和最後一個。

     在關于死亡的抱怨中,衰老占據着一個十分獨特的位置。

    的确,很多著名的希臘人健康地活到很大年紀。

    在柏拉圖的《理想國》的開頭有一段蘇格拉底和刻法羅斯的對話。

    刻法羅斯說,對老年人來說,不再為加強修養和培養性情的問題而操心了。

    在斯托巴烏斯(Stobaeus)的小型格言集中,有一些這樣的以及其他的贊美老年的說法,但是大部分來自于戲劇家。

    在這些劇作中,依賴于說話人,劇情常常需要表達對老年人的崇敬之情。

    在所有帶有中立色彩的語境中,老年則受到高聲的和不加節制的哀歎,這在戲劇中也是經常出現的。

    在這裡要區分兩種情況:一是由于它将帶來的痛苦而害怕年老,事實上顯而易見的是晚期的希臘人都不再尊重老年人了;第二個是對青年的極高的評價。

    索福克利斯在他的《俄狄浦斯在克羅努斯》一劇的合唱中,雖然對屬于青年人的危險的蠢事和可怕的經曆發出警告,但在大多數戲劇中卻贊美青年,建議成年人回首看看那個失落的天堂。

    這裡所表達的是,對希臘人來說,青年是生命中惟一的真正有意義的時光,而所有其他的時間則是一種非常不可靠的延續罷了。

     沒有哪個民族像希臘人這樣在如此寶貴的青年時光的界限上讨價還價,試圖盡可能地加以延長。

    人生的第一個階段是&ldquo孩童&rdquo(pais),接着&ldquo年輕人&rdquo(meirakion),再接着是&ldquo青年&rdquo(neaniskos),接下來才會得到&ldquo男人&rdquo(aner)的稱号,然後是&ldquo壯年&rdquo(presbytes),最後是&ldquo老年&rdquo(geron)。

    對于男人來說,還有一個更好聽的表達方式&mdash&mdashakmazon&mdash&mdash一個處于生命中最佳階段的男人。

    在應用于生理上的時候,亞裡士多德還把這個階段從30歲延長到35歲,對于理智思考的能力,則延長到了49歲。

    在這裡,我們看到,早在伯羅奔尼撒戰争的時候,那些頭發灰白的人想到最好去把他們的頭發染成黑色,後來,阿伽托克裡斯(Agathocles)為了掩蓋他的秃頂則戴上了一頂桃金娘樹花冠。

     從密姆内爾姆斯(Mimnermus)開始,哀歌詩就極力鼓吹青年是一生中惟一值得一活的年齡。

    詩人克洛豐承認,他很樂意能夠活到60歲,如果能夠避免得病和嚴重焦慮的話。

    但是青年時代的結束也是其所有快樂的終結,青年時代隻是短暫的一瞬,隻是一個夢。

    他說,在那以後,最好去死。

    因為随後到來的是家庭的巨變,貧窮,徒勞地等待孩子的出生,疾病&mdash&mdash這已經足夠了:沒有人能夠逃脫宙斯發放給他的衆多苦難而一直快樂地生活。

    阿墨戈斯(Amorgos)的塞蒙尼德(Semonides)最早描述了年輕人的希望,相信明天或來年幸福将會來臨,但是老年卻過早地來到了,或死于疾病,或死于戰争,或死于海上,或者自殺。

    在狄奧格尼斯(vv.1007,1017,1069,1131)那裡,年輕之花的綻放與高貴的奮鬥緊密相連。

    他被這美麗動人的場面感動,因為它應該持續的時間更長一些,但實際上卻如一個夢悄然逝去。

    人們為死者而不是為青春的消逝而感到悲傷,這樣做是多麼的愚蠢。

     在哀歌詩衰亡的地方,悲劇成為了主角。

    人們提醒那些死去的年輕人的父母們說,他們的孩子們如果活着将要承受更多的不幸:&ldquo不要再哭泣了,看看你周圍的所有的不幸,看看那些在鎖鍊中受難的凡人,那麼多被奪去孩子還必須要活到老年的人,或那些在經曆了榮華富貴之後變得一無所有的人,用這些安慰安慰自己吧,這些才是你們應該加以思考的事情。

    &rdquo後來,琉善通過一個死去的兒子對他的父親說的一番具有諷刺意味的話,對所有此類話題做了總結。

    這個僵屍說:&ldquo我一直在想對你所說的和所做的放聲大笑,隻是因為衣服和你綁在我下巴上的線繩我才笑不出來。

    &rdquo[49] 幾乎所有的這些抱怨都把對青年的贊美和對老年的悲歎混合在一起,這樣的例子還可以舉出很多。

    那些不願意受這些詩句勸導的人可以去閱讀亞裡士多德在青年和老年之間的所作的非常吓人的比較。

    它不僅涉及人生的這兩個階段之間的不同,而且還論述了青年人和老年的特性&mdash&mdash前者基本上是品質優秀的,後者則籠罩在完全的黑暗中。

    他們所有的人生經曆不能給他們以希望,他們眼中的現狀基本上是糟糕的,而将來會更糟糕。

    人們常常對老年人出言不遜,管他們叫克羅諾斯(Chronos)、伊阿珀托斯(Iapetos)或者提托諾斯(Tithonos),沒有哪個地方比這裡對待他們更苛刻的了。

    索福克利斯這樣說到老年人:&ldquo他們的智慧無與倫比,但他們盡做些無用的事情,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rdquo在歐裡庇得斯的一部戲中,一位老年人對自己說:&ldquo我們老年人比一群幻影好不了多少,就像夢的影子一樣走來走去。

    我們的腦子已經不靈了,盡管我們自認為感覺還是敏銳的。

    &rdquo在這之前很久,在荷馬的頌歌中,阿佛洛蒂忒就說過:&ldquo就連神也憎恨老年。

    &rdquo[50] 在剛剛引述的與蘇格拉底的對話中,年老的刻法羅斯說出了在他同時代的老年人中會經常聽到的抱怨。

    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悲歎他們不能享受那些隻有年輕人才能享受的快樂,諸如戀愛、宴飲等等,宣稱所有這些才是生活,他們目前的存在是對生活這個詞的辱沒。

    一些人還抱怨說受到了他們家裡人的蔑視。

    然而,刻法羅斯卻反駁說,老年人消除了激情的肆虐,進入了一種&ldquo平靜和自由&rdquo的人生狀态。

    他指出,曾經與他讨論過這個問題的索福克利斯自己就非常高興于自己&ldquo逃離了狂野和粗暴的主人的控制&rdquo。

    但是,老年人也可以熱愛生活,上了年紀的埃皮卡姆斯在議事廳(Leschê)與他的朋友們坐在一起,聽其中的一個人說他要是再能活上五年就滿意了,而另外一個說三到四年就足夠了,于是他勇敢地站起來說這樣的讨論是非常愚蠢的:&ldquo在命運安排下,我們所有人都會逐漸衰老,趕在我們成為另一個因為衰老而帶來的麻煩的犧牲品之前,現在正是我們走自己的路的時候。

    &rdquo當年紀很大的一位表達出要繼續活下去的願望的時候,人們感到非常驚訝,這時已經一百歲高齡的高爾吉亞站出來,被迫對這種情形發表了一個無禮的評價,他說他的年齡不足以使他具有抱怨的資格。

     我們并不奇怪,既然人們對生命作出了如此的評價,合乎邏輯的結論就應該是反對生育後代。

    除了通常的人類情感之外,希臘人還是擁有建立家庭的一些獨特的理由:希望他們的孩子能夠操辦葬禮,還需要确保他們的房子有人繼承和保護。

    歐裡庇得斯筆下的奧列斯特(62ff.)懇求墨涅拉俄斯放過他的性命,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以死去的阿伽門農的名義,如果殺了他的話,他的房子就沒人繼承了。

    一旦城邦被認為是希臘人生活中的主要目标,公民的生育對它來說就是必須的。

    但是,泰勒斯卻宣稱他不結婚的理由是他太喜愛孩子了,德谟克利特基于很多理由反對婚姻,并不隻是由于哲學研究的獨立性;然而,他卻建議領養,因為通過這種方式人們能夠選擇他們的孩子。

     一個與此相關的題目是棄嬰和殺死孩子。

    作為在希臘人中&mdash&mdash在羅馬人當中更是如此&mdash&mdash父親所擁有的絕對權威的證明,這種降臨在新生兒上的厄運實際上是由于父親利益上的需要,這樣做可以避免一個大家庭過多的開支。

    神話當中有如此之多的關于命中注定的棄嬰後來獲救的故事,這些故事用來說明,是某種預言或壞的征兆導緻了孩子被抛棄或殺死。

    但是,很有可能,流行甚廣的對生命的悲觀主義的看法使下決心抛棄或殺死孩子變得更為容易,其中蘊含着一種憐憫的情緒。

    正是這同一種信念助長了自殺。

     把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抛棄(anagnorisis)的做法在後來的喜劇作品中經常出現,以此可以證明棄嬰即使在小康之家中也是常有的事情。

    在特倫斯(Terence)的以米南德的喜劇(626ff.)為基礎創作的戲劇《自虐者》(Heautontimorumenos)中,一個丈夫和一位妻子在訴訟的過程中用平白的話相互埋怨。

    男人提出,如果一旦發現他們的孩子是女孩就殺死她,但是妻子則主張抛棄。

    十分明顯,這種情形對觀衆來說是司空見慣的。

    很久以後,在朗古斯(Longus)的田園小說中,這個主題也理所當然地出現過。

     用立法來禁止或試圖對這種風俗加以限制隻是一種例外。

    因而,在底比斯,把一個孩子抛棄或&ldquo扔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rdquo是非法的;貧窮的人可以把孩子交到政府那裡,然後交給任何一個能夠付出哪怕很小的一筆款項的人。

    這個孩子就會當作奴隸被養大,他的服役用來償還撫養費,但是,在沒有人出錢的情況下會如何沒有記載。

    在埃菲蘇斯(Ephesus),棄嬰隻有在發生了嚴重饑荒的情況下才被允許。

    [51]哈利卡納蘇斯的狄俄倪索斯說到早期羅馬有過這樣的事&mdash&mdash他說的是對是錯并不重要&mdash&mdash他是想給他的希臘人上一課,就像他經常做的那樣:&ldquo羅穆路斯使他的城市人口繁盛的方法之一就是頒布法令:所有男性的後代必須得到撫養,所有生出的第一個女兒也是如此,但最重要的是沒有孩子在他的三歲生日之前被殺死,除非他殘廢了或者生下來就畸形;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隻有在拿給五位鄰居看并得到他們同意之後才能被抛棄。

    &rdquo 在穆罕默德的時代之前,早期的阿拉伯人也把他們的大多數女孩殺死,因為遊牧民族經常受到饑荒的威脅,在饑荒來臨時女孩子受到的打擊肯定最大。

    毫無疑問,大多數的古代民族都有在出生時把畸形兒殺死的習俗。

    在希臘人這裡,除了第一個出生的孩子,這有可能是每個孩子的命運。

    很多世紀以來實際上沒有人提到這件事。

    這似乎很奇怪,但是一定要記住,幾乎沒有任何理由要把記載這件事的作家的作品保存下來,比如希臘化時代的作家。

    接着,到了帝國時代的早期,在普魯塔克的一篇報道中,一束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過往的曆史:&ldquo窮人不養孩子是因為他們害怕他們的生活會陷入不可承受的悲慘境地,被人奴役,沒有教養,被剝奪了任何美的享受。

    對他們來說,貧窮是所有不幸當中最壞的一種,他們不能把這個可怕的病痛遺傳給他們的孩子。

    &rdquo問題是這種說法在多大範圍内适用。

    當然,這種情況不僅出現在彼奧提亞的喀羅尼亞的窮人中,而且很有可能适用于所有的希臘人,很有可能這種情形在羅馬帝國時期也蔓延開了。

    不論真實的情況到底如何,然而這又是悲觀主義的最明确的表達,即使僅限于某一個社會階層當中。

     在家庭裡,隻要棄嬰的做法存在,就有人處在分離的悲痛和死亡的威脅中。

    歐裡庇得斯的《希波呂托斯》一劇中(253ff.)的保姆認為,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應該一直隻是一種寬松的依附關系,應該把自己從彼此陷入完全的悲痛當中解脫出來。

    盡管她是在勸說淮德拉的情境中說這些話的,但它的确描繪出了一種感情,這種感情也是血緣關系範圍内的痛苦的來源。

    淮德拉對于凡人的命運也有她自身的看法(377):&ldquo在漫漫的長夜中&rdquo,她所困惑的并不是&ldquo如果&rdquo,而是普遍的不快樂的&ldquo原因&rdquo,發現答案部分是在于人類自身。

     那些偉大的人物們,盡管他們的兒子由于暴力死在他們前面,也隻會說:&ldquo我知道我的孩子是有死的。

    &rdquo據說阿納克薩格拉、伯利克裡、色諾芬、德摩斯提尼、國王安提格努斯和其他的一些人就說過完全一樣的話,它表明了一種人們普遍持有和廣為接受的觀念。

    通常這隻被看成是一種精神的力量,但這些是有思想的人,他們是如此地确信生命是毫無價值的,他們很高興他們的孩子能夠在幸福中結束它。

    對死者的悲歎,尤其是在較早的年代表現出來的狂野和強烈的情感,并不是對死去的人悲痛的表征,而是表達了幸存者的遺憾和失落。

    阿墨戈斯的塞蒙尼德說:&ldquo如果我們還有任何感覺的話,我們就不會再用多于一天的時間去想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了。

    &rdquo在開俄斯島,我們要多說一些,那裡的人們對人之去世完全不知哀傷,既不割發,也不穿特殊的衣服;隻有年紀輕輕就死去兒子的母親需要服喪一年。

     對生命中充滿危險的預知一定使人們比今天更加容易地面對英年早逝這樣的事情。

    可以理解,人們甯願在他們失去健康和财富之前死掉。

    可能正是基于這樣的想法,很多人自己結束了生命。

    在适逢巨大的好運之時死去是最輝煌的歸宿,因為接踵而至的嫉妒,不論是來自于神還是人,會立即使人窒息。

    納克索斯的女英雄波呂克裡特(Polycrite),曾經成功地打敗了米利都人保衛了她的家鄉,在她站在城門口的時候,受到了最盛大的歡迎。

    她是如此地快樂和興奮,以至于癱倒在地死了。

    另一個說法是她是被堆在她身上的花環和绶帶悶死的。

    她就被埋在了死去的那個地方,這個地方被命名為&ldquo嫉妒之墓&rdquo,讓今後可能發生的此類事情被波呂克裡特一起帶走。

     除了他們自身的悲觀主義之外,希臘人還相信同樣的情緒也存在于很多野蠻民族當中。

    我們不能接受東方國家的迷信,認為受苦受難的原因在于神創造世界是錯誤的。

    從遙遠的北部和西部,在欽布裡人(Cimbrians)、凱爾特伊比利亞人(Celtiberians)和其他的民族中,希臘人知道,在那裡以殺戮為樂,人們歡慶死亡,隻是對那些死在床上的人進行哀悼。

    希羅多德(5.4.5)說到他們的近鄰:色雷斯的特勞索人(Trausoi)面對新生兒哭泣,慶祝他們的死者被埋葬,因為他們獲得了自由和快樂;在克萊斯頓(Creston)北部的色雷斯人中,當一個男人去世的時候,他最鐘愛的一個妻子會被挑選出來,在他的墳墓旁邊,在贊美的歌聲中被她的一個親戚殺死。

    值得注意的是,這并不是死去的男子的權利,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親戚隻不過是殺人的執行者,但實際上這是賦予這位妻子的一種恩典。

    根據歐裡庇得斯的《克瑞斯豐忒斯》(Cresphontes)一劇中的詩句,在高加索的一些極為野蠻的部族中,人們面對新出生的人,為了他們将要承受的苦難而啜泣,而那些從所有的病痛中解脫出來的死去的人卻被擡出他們的房屋,人們為了他們的幸福舉行歡樂的慶典。

     我們不能确定希臘人是否公開地或者心照不宣地把羅馬人當作野蠻人看待。

    經過了很長的時間,羅馬人才開始提出有關生命的有價值或者沒有價值的看法。

    當他們開始讨論此類問題的時候,他們已經成為半個希臘人。

    在《朱古達戰争》(JugurthaWar)一書的開始,薩路斯特(Sallust)按照常規對人們對于人性之弱點、生命之短暫、命運之力量諸如此類的問題進行了辯駁,這至少可以表明,這些抱怨是經常可以聽到的。

    [52] 在希臘人的一則童話中,甚至動物也被認為通常對生命持有一種非常悲觀的看法。

    野兔被壓制得如此弱小和怯懦,隻是善于逃跑,它們決定跑到一個水塘旁把自己浸在裡面;但是很多青蛙搶在它們前面跳了進去,野兔們看到還有比它們更弱小的動物,于是改變了主意,繼續活了下去。

     一個充滿天才的民族對生命給予如此之低的評價成為他們從表面上看待死亡的一個原因。

    在這裡,我們開始接近希臘人當中的自殺問題。

    這個題目經常被觸及,所以隻有幾個基本的要點需要讨論,此外還有幾個被忽視的方面。

     關于死後世界的思考是不能逃避的。

    關于來世的看法有很多,每個人都能夠自由地選擇屬于他自己的觀點。

    對祭祀活動的虔誠與熱情沒有能夠阻止荷馬相信存在一個陰冷的、無差别的地下世界。

    然而,很多人相信回報和懲罰,一些犯罪之人生活在深深的憂懼中。

    有幾段重要的陳述反映出這些看法的多樣性。

     德谟克利特超越了這樣的焦慮,堅持認為對死後世界的恐懼&mdash&mdash&ldquo由此産生了神話的大廈&rdquo&mdash&mdash是一種自己強加給自己的負擔,隻是人類悲慘命運的一部分。

    我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完全的虛無,但是很多人的确相信。

    這裡有一則墓志銘為證,它是以死者的口吻寫的:&ldquo我的父母懷了我,這并不是我的過錯,現在我悲傷地前往哈得斯的去處。

    我是虛無的,我将像從前一樣是虛無的。

    人類是虛無的,将一直虛無下去。

    朋友,讓高腳酒杯再一次為我而發出光彩,給我喝上一杯以安撫悲傷&mdash&mdash請把酒潑灑在我的墳墓上吧!&rdquo 歐裡庇得斯的戲劇常常會把當時人們的一些觀點和說法記錄下來。

    在好幾個地方,帶着非常強烈的情緒,他使用了一些十分大膽的詞彙:&ldquo誰能夠告訴我(俗世的)生活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死亡才是真正的生活?&rdquo[53]&mdash&mdash為了這句話,他在阿裡斯托芬的《蛙》劇中受到了兩次嘲笑。

    假設當雅典人聽到舞台上朗誦這句台詞的時候,是完全知道這句格言的含義的,那麼,他們當中的很多人肯定不僅不再認為受到如此之多的贊揚的雅典人有任何價值可言,而且還會對另外一個世界充滿了希望。

    另外,《希波呂托斯》(V.159ff.)一劇中的保姆的話也會使得哈姆雷特最著名的獨白黯然失色。

    在對生命的通常慘狀作了一些為人們所熟悉的評論之後,她接着說,與今生相比,我們更想得到的生存狀況隐藏在濃密的黑暗中,我們所擁有的隻是我們對這個處于世俗的光環中的世界的并不快樂的愛,而另外一個世界的生活是未知的,地下的世界是未經嘗試的,我們被我們的想像誤導了。

     對死後生活的熱望可能是确定的、可疑的或者模糊的,但無論如何,對于人們是否害怕他們過一種屬于自己的生活會受到懲罰,則完全不存在任何證明。

    大多數人生活在虛無中嗎?自殺的頻繁能夠證明這一點嗎?可以肯定的是,很少有顯赫的和著名的人物信奉畢達哥拉斯學派和奧爾菲斯宗教關于靈魂轉世的信仰,因為自殺完全不能與靈魂轉世說(metempsychosis)協調一緻。

    納格爾思巴赫評論道:&ldquo對于自殺是否被普遍地視為一種冒犯神靈的罪孽,我完全沒有證據。

    &rdquo這并不奇怪,因為生命并不是他們的賜予。

     另一位同樣傑出的學者列舉了自殺的主要動機,不論是神話中的還是曆史上的事例,C.F.赫爾曼可能參考了城邦的觀念。

    對于自殺,官方的反應與城邦通常所使用的嚴厲的懲罰一樣粗暴。

    使生活變得不堪忍受的數量衆多的公民,包括很多優秀的分子,使移民在實際操作上成為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城邦用剝奪公民權(atimia)、拒絕埋葬、砍掉屍體右臂等其他的羞辱性的辦法懲罰自殺的人。

    城邦由這種事情引發的憤怒情緒并不亞于那些想方設法地保有他們的财富而不能心甘情願受到國家掠奪的人。

    對于他們,或者消滅,或者将其财産充公。

    然而,的确有兩個城邦在自殺已經成為一種為人們所接受的做法的時候試圖對自殺行為進行立法。

     在阿提卡的山脈縱橫的海岸不遠的地方就是開俄斯島,那時候它的都城是尤利斯(Iulis),對于雅典人來說應該很容易留下關于那裡的風俗習慣的準确記述。

    然而,情況卻完全相反,流傳下來的記載卻相互矛盾。

    一個經常出現的特寫就是老年人(據說是60歲以上的人)自願地集體死去,這種做法被法律确立下來。

    之所以采取這種做法,原因在于這個島嶼能夠提供的食物十分有限,或者可能是饑荒到來時的一項獨特舉措。

    當開俄斯被雅典圍攻的時候,居民們一緻認為老年人應該自行了斷他們的生命。

    據說這種習俗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但仍然作為一種自願的選擇,隻不過得到了法律的認可。

    實際上,通常情況下這樣的決定也被描述成一種老年人的自主行為,那時候他們感到他們對自己的社會集團已經沒什麼用處了,已經接近年老力衰的境地了。

    這種行動本身也發展成為一種體面的節慶活動,他們共同喝下毒芹或罂粟做成的汁水,每個人頭上都戴着花冠。

    這個海島上的倫理道德據說是非常嚴格的,島上的居民們能夠在自然的軌道上健康地活到老年,所以,不必等到疾病纏身或者遭遇身體上其他的變故,一群老人就會在同一天共同走完他們的人生旅程。

    正如我們在上文中所提到的,對死者的哀悼在開俄斯是很少看到的。

     它并不是一個公衆的節日,但是維勒裡烏斯·馬克希姆曾經描述過一個開俄斯的老年婦女的自願死亡。

    這是他在提比略王朝的時候親眼所見,那時他正在陪同綏克斯都·龐培&mdash&mdash偉大的龐培的孫子&mdash&mdash在希臘旅行。

    他的記述揭示了希臘人當中關于自殺的整個問題。

    一個受人尊敬的女公民,年過九旬,讓公衆了解到她想飲下毒芹的想法,并表達出她的死或許由于綏克斯都·龐培的到場而倍顯榮耀(clarior)。

    他來到她的面前,試圖用一篇雄辯的演說來勸阻她不要這樣做。

    她半躺在長椅上,這是專門為這一場合而設計的。

    她首先對他不厭其煩地勸她活下去還有專程來為她送行表示感謝。

    她說她一直是很幸運的,不想用一味地延續生命的方式冒險去承受未來的悲慘生活。

    她奉勸她的兩個女兒和幾個孫子能夠生活在和諧中,在他們中間平分她的财産,把她家中的聖物和首飾都留給她的大女兒。

    接着,她勇敢地抓起酒杯,對赫爾墨斯進行了奠酒祭神的儀式,希望他能夠溫柔地把她帶到地下世界的一個愉快的去處,然後将毒酒一飲而盡。

    她描述了她的大腿是如何逐漸變得僵硬的,當死亡慢慢地靠近了心髒,她讓她的女兒幫她合上了雙目。

    即使這些羅馬人看到她的死去也不禁潸然淚下。

     維勒裡烏斯·馬克希姆也是關于馬賽裡亞城(Massalia)的自願死亡觀念的主要見證者。

    很顯然,古老的弗凱亞(Phocaean)精神在羅馬時代并沒完全消失,這使那裡可能比開俄斯還要更加嚴格地規範自殺行為。

    在馬賽裡亞的莊嚴氛圍中,自然的死亡不會得到人們的哀悼或痛哭。

    在家裡舉行一場獻祭,請親戚們吃上一頓便被認為已經足夠了,因為生命并不那麼有價值。

    然而,那些自願選擇離棄生命的行為卻理所當然地受到禁止。

    他們必須向六百人議事會申述理由,得到允許後城市會向他們提供可以迅速結束生命的毒芹。

    活着沒有快樂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處在長久的和完美的快樂中同樣是一個理由,人們想在快樂結束之前死去。

    毫無疑問,很多的自殺行為的實行并未得到許可,但至少在這個地方存在一種得到公開認可的自殺風俗。

     就像在其他地方那樣,在希臘,從很古老的時候起,人們就認為真正的偉大是由于經受過最可怕的災難所成就的。

    奧德修斯說過的最有力量的話就是他曾經大聲喊道:&ldquo忍受這一切吧,我的心,你已經承受過最糟糕的事情了!&rdquo&mdash&mdash當他睡覺的時候,他的同伴由于打開了埃俄羅斯的風袋而招緻了災難的降臨,但他還仍然有力量去考慮是讓他自己沉入大海呢還是繼續活下去:&ldquo我忍住了,站穩了腳跟。

    &rdquo他把自己裹在鬥篷裡,躺在了船的甲闆上。

    而所有受苦受難的英雄中最偉大的赫拉克利斯在歐塔山的火葬堆上結束了他的痛苦;這是希臘人對神話的理解,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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