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神那裡學來了甜蜜的詞語,他的聽衆願意他一直唱下去,永不停歇。
阿爾喀諾俄斯也宣稱他也能像遊吟詩人那樣講述他自己的故事(《奧德賽》,第十七卷,513&mdash520;第十一卷,368)。
實際上,當英雄因為他的話而受到贊揚的時候,與此同時詩人也在贊美自己,他使聽者們安靜下來,在陰暗的屋子裡入神地傾聽。
斐彌俄斯不遺餘力地為歌者的藝術進行辯護,最後他請求奧德修斯放過他的性命:&ldquo對你自己來說,殺死一位詩人将會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情。
是一位神靈在我的心裡種下了所有種類的歌曲,我想我會為你歌唱,就像面對一位神靈。
&rdquo(《奧德賽》,第二十二卷,345&mdash349)遊吟詩人不僅在快樂的場合也會在悲哀的場合裡演唱。
我們看到,他也出現在了擺放在普裡阿摩的宮中的赫克托耳的屍體旁(《奧德賽》,第二十四卷,720)。
在赫西俄德對遊吟詩人的贊美中,據說他能夠為痛苦的人帶來安慰(《神譜》,94&mdash103)。
英雄的重要地位還給予了使者,即使他是一個人的仆人&mdash&mdash比如杜裡奇安人(Dulichian)的使者穆裡俄斯(Mulius),他為求婚者們摻酒和倒酒,被稱為是安菲諾姆斯(Amphinomus)的仆人(《奧德賽》,第十八卷,423ff.)。
在這些宮廷中活動的遊吟詩人和使者互相一定很熟,兩者都常常充當小醜的角色。
在殺死求婚人的時候,特勒馬庫斯不僅為遊吟詩人求情,還為使者墨東(Medon)求情,荷馬似乎在他身上特意體現出一種惡毒的喜劇效果。
墨東從一張椅子底下爬出來,丢掉蓋在他身上的一件牛皮,抓住特拉馬庫斯的膝蓋,于是他得到了&ldquo微笑着的&rdquo奧德修斯的寬恕(第二十二卷,354ff.)。
很顯然,詩人是想把遊吟詩人和使者區别開來。
此外,使者&mdash&mdash就像預言家和戰車駕禦者那樣&mdash&mdash在子孫那裡也得到了英雄般的榮耀。
在兩個地方都設有塔爾堤比俄斯(Talthybius)的墳墓,一處在斯巴達,另外一處在阿卡亞的埃癸烏姆(Aegium)的阿戈拉(波悉尼阿斯,7.24.1)。
在這兩個地方他都受到祭祀,他的憤怒轉移到斯巴達和雅典身上,因為它們是殺害大流士派來要求水和土(作為一個屈服的證據)的使者的兇手(波悉尼阿斯,3.12.6)。
如果說預言家、醫生、木匠和遊吟詩人都會受到歡迎的話,那麼乞丐的到來則不然(《奧德賽》,第十七卷,382)。
很顯然,乞丐是英雄時代的一個很熟悉的人物,不然的話,以伊洛斯(Irus)和奧德修斯為代表的壞乞丐和好乞丐之間的對比就不會刻畫得如此真實和輕松。
毫無疑問,詩人對好乞丐充滿了同情心,因為他自己的境遇常常和乞丐是如此地接近,所以他在描寫奧德修斯的時候極力掩飾着明顯的喜愛之情,而且描寫得非常細緻。
請注意奧德修斯(第十七卷,281ff.)在面對粗暴的對待時所使用的表達順從的用詞。
他如何接受送給他的食物(352ff.),并引用了這樣的事實,即乞丐是不知道羞恥的(578ff.)。
&ldquo因為他很餓&rdquo,當安提諾俄斯(Antinous)把一隻闆凳扔向他的時候,如果某位複仇女神起來保護乞丐的話,他是準備以乞丐慣用的咒罵回擊安提諾俄斯的(470ff.)。
墨蘭提俄斯(Melanthius)咒罵乞丐的話是很逼真的(217ff.)。
還有在第十八章的開頭兩個乞丐互相威脅,一場争鬥不可避免,但求婚者動起手來,這是對付乞丐最恰當的方式,結果最後給了伊洛斯一個可怕的教訓。
瑙西卡對待這樣的人卻十分友善(第六卷,207ff.),她說陌生人和乞丐是宙斯派來的,即使很小的禮物他們也會高興地接受。
對他們的友好态度還可以在像《頌歌》(Eiresione)這樣的美麗的歌曲當中看到,在這首歌裡,一個乞丐也參加了訂婚晚會,可以自己取東西吃。
另一方面,赫西俄德對他們卻沒什麼好感。
他注意到他們也像其他階層的成員那樣很容易相互嫉妒(《工作與時日》,25f.)。
在荷馬史詩中,神話中的女性也被描述得很精彩。
瑙西卡、佩涅羅珀,還有不很重要的阿瑞忒、安提克勒亞(Anticleia)和歐律克勒亞,比他描述的女神們還要高貴。
令人驚訝的是,後來的希臘人完全沒有這樣的人物了,除了很少的幾位,像奧裡斯(Aulis)的安提格涅和伊菲格涅亞,她們被看作是神話傳統的繼承者。
就像《奧德賽》的第六卷所描述的那樣,瑙西卡是那麼的迷人、優雅和純真,無比的動人。
當奧德修斯得到了很好的護理并穿好衣服之後,當她坦白地向奧德修斯表示傾慕之情的時候,荷馬自己顯然完全不知道她也深深地打動了讀者。
她想擁有一個像他那樣的新郎(259ff.),接着就告訴他如何避免流言,給她的母親阿瑞忒一個好的印象(255ff.)。
[11]她的母親出現在她的身邊,與她的丈夫阿爾喀諾俄斯在尊嚴和地位上不相上下,因此來求親的訪問者必須首先跟她打招呼,皇後能夠安排和處理所有的事情。
優雅和力量的結合在佩涅羅珀身上表現得最為明顯,盡管詩人并沒有隐去她的兒子對她的苛刻評價。
從一開始,他堅定的聲稱男人具有發言的優先權,尤其在他自己就是一家之主的情況下(第一卷,356ff.)。
她很驚訝,接着鼓勵了他,之後就走開了。
但在樓上,她開始哭,雅典娜把她包裹起來讓她入睡了。
當她命令奧德修斯拉弓的時候,又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特勒馬庫斯斷言隻有他有作出決定的權力,用了同樣的話,讓她到樓上的房間跟女傭在一起,她再次在驚訝中服從了他的要求,并開始啜泣(第二十一卷,344ff.)。
還有其他的女性,安提克勒亞的悲傷的鬼魂,奧德修斯的母親,最後的忠實保姆的典範,可敬的歐律克勒亞。
[12]
荷馬筆下的海倫,與其他的婦女不同,是一個光芒四射的人物。
她基本上是順從的,但具有一種不可抗拒的美麗。
她實際上是阿佛洛蒂忒的無辜犧牲品,她對帕裡斯的愛作為一種命運(Ate)是由女神安排的,她能夠把特洛伊和希臘人為她而進行的戰争場面編織在地毯上(《伊利亞特》,第三卷,126ff.)。
她對女神大加責備,她感到女神把她愚弄了,她成為了她滿足自己喜好的工具;接着,阿佛洛蒂忒立即把她帶回了帕裡斯的宮殿以求和解。
當特勒馬庫斯訪問斯巴達的時候,海倫帶着她炫目的美麗出現了,完全不像佩涅羅珀,她開始抱怨所有由于她而引發的事情&mdash&mdash&ldquo當你們希臘人由于我的原因前來圍攻特洛伊的時候,我絲毫不感到愧疚&rdquo&mdash&mdash她的話是如此的坦白,簡直就是傲慢至極(《奧德賽》,第四卷,120ff.)。
在向墨涅拉俄斯和特勒馬庫斯講述圍攻時發生的種種趣事的時候,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安;然而她知道如何緩解悲傷,最終甚至還能夠預見未來(《奧德賽》,第十五卷,172ff.)。
在《奧德賽》中,她曾經是一位女神的事實變得十分明顯,這與瑙西卡和佩涅羅珀絕不是女神一樣明顯。
在《伊利亞特》中,克律賽伊斯(Chryseis)和布裡塞伊斯(Briseis)隻是英雄們争奪的目标;但是應該注意到,當阿伽門農把布裡塞伊斯還回去的時候,他被迫發誓他沒有碰過她。
在神話中講到地下世界的婦女時(《奧德賽》,第十一卷,225ff.),除了普遍發生的衆神和著名美女的婚配之外,隻有一個人看上去非常不幸&mdash&mdash埃皮喀斯忒(Epikaste)(尤卡斯塔[Jocasta]),其中淮德拉隻是被提到了名字;隻有厄裡費勒是帶着痛恨的口吻被描述的。
正是在悲劇中,随着無心的美狄亞和淮德拉這類的人物被創造出來,女人可怕的一面才首先被顯現和激發出來。
但這些人物在神話故事中就已經存在了,與舊有觀念的真正斷裂同樣出現在《奧德賽》的那個關于地下世界的段落中(第十一卷,433f.),當中阿伽門農說克呂泰涅斯特拉已經為将來所有的婦女,甚至包括那些精通于婦女活計的可敬女性,都帶來了恥辱。
阿伽門農不斷在普通的場合裡警告人們不要給任何女人以完全的信任,即使佩涅羅珀與衆不同,具有較好的人品,他還是建議奧德修斯在回到伊大卡的時候要加倍小心,最好隐姓埋名,因為女人已經不再值得信賴。
的确,奧德修斯對他的妻子進行了嚴格的測試。
雅典娜自己在理論上賦予了佩涅羅珀一個好的品格,但還是沒有讓她得到應有的尊敬(第十五卷,20ff.);女神讓特勒馬庫斯發表了一通由粗俗的陳詞濫調組成的訓誡,就好像她們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女人是輕浮的,她們奴性十足地追随着某個新的愛人,完全忘記了她們第一次婚姻所生的孩子,等等。
[13]
希臘人缺少兩種類型的女性。
一種是塞彌拉彌斯(Semiramis)那種的,偉大的女神皇後,在她的身上有阿佛洛蒂忒的某種因子,就像密利塔&ndash阿斯塔特(Mylitta-Astarte)那樣。
海倫遠遠趕不上她。
可能如果希臘人統一成一個國家的話,他們可能會擁有這樣的人物。
第二,這裡沒有拯救人民的女英雄,沒有米利阿姆(Miriam)、雅爾(Jael)、黛博拉(Deborah)、猶滴(Judith)或者伊斯特耳(Esther)。
[14]确實,盡管有美狄亞、克呂泰涅斯特拉、厄裡費勒和其他的一些女性,但沒有一個可怕的女性統治者&mdash&mdash沒有Jezebel或Athalia&mdash&mdash這是因為即使男人也甯願成為英雄而不願意成為國王。
反之,希臘人有他們的女英雄(viragos),阿塔蘭塔(Atalanta)和希波達彌亞。
他們創造出阿瑪宗人,後來還有女叛徒,以塔匹亞(Tarpeia)為代表。
後來,除了那些怪獸,神話中的動物也給人以力大無窮的印象。
波悉尼阿斯在提到克裡特人的公牛時這樣說:&ldquo很久以前,人們對動物就充滿了恐懼,像涅墨亞的獅子,帕耳納索斯(Parnassian)、卡呂冬以及厄律曼托斯山(Erymanthean)的野豬,還有克洛密俄尼亞母豬,因為據說這些動物當中有一些是大地賦予它們生命的,而另一些與神有關,而其他的一些則作為一種懲罰散布于人類之間。
&rdquo
總的來說,英雄的世界就是這樣一個人們想像中的光輝四射的世界。
其中的一些人,尤其是那些在特洛伊打過仗的人,并沒有真正的死亡,而是被宙斯帶到了一個充滿幸福的島嶼,在世界的邊緣繼續生活。
這種觀念在《工作與時日》中表達出來(166ff.)。
但是到此時,英雄們已經有了第五代傳人,他們表達出了希臘悲觀主義最極端的看法。
因此,不顧他們所承受的所有暴力和苦難,英雄前輩們躲進了金色的迷霧中。
無論如何,對我們來說,神話以及這些人物具有最重要的曆史意義。
它們向我們展示了希臘人内在的精神生活的變化過程,沒有它們的話我們将對此一無所知。
與荷馬處于同一個時代的人們之所以能夠與英雄們區分開來,是由于兩部荷馬史詩清楚地描述了他們的文明形成的過程。
[15]荷馬一次又一次地促使他的同時代人(hoioinunbrotoieisin&mdash&mdash他們正是這樣的人)反對英雄,與他們相比,他們總是低人一等。
他那個時代最重要的特征就是《伊利亞特》和《奧德賽》本身的形成。
就像我們得以認識荷馬一樣,遊吟詩人也一定是出現在詩人生活的那個時代。
而且,詩人所描述的戰争的方式一定也屬于他自己的那個時代;否則他不可能對希臘的軍營,或确定目标,尋找或失去标記,武器以及傷亡等情況有着如此準确的描述。
即使在這樣一個較早的時期,一個弓箭手不如投擲長矛的人更加受人尊敬。
受傷的狄俄墨得斯還嘲笑帕裡斯隻不過是一個弓箭手。
[16]射一支箭不被看作是一場戰鬥(antibion)。
那些自己用來防身的武器當然也屬于詩人生活的時代。
狄俄墨得斯和奧德修斯在他們獨特的夜間偵察行動中所戴的兩頂帽子,最初一定就是那種可以隐形的&ldquo黑夜之帽&rdquo。
在荷馬那裡它們就變成了用牛頭和野豬頭做的頭盔。
其中最典型的要數為帕特洛克盧斯的葬禮舉行的賽會,它完全帶上了詩人生活時代的烙印&mdash&mdash這是屬于那個時代的賽會。
赫西俄德就親身參加過一個在查爾基斯舉行的音樂比賽,并赢得了一張三腳桌。
《伊利亞特》中的圖景故意把我們轉移到了一個不同于神話的世界。
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打獵和其他動物生活的場景,天氣和海洋的變化,農業活動和植物的形态。
但是沒有任何城市裡的職業,都是通過牧羊人和鄉村居民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和聽。
例如,有很多極為生動的描繪,農家庭院中的狗在一個兇猛的動物、獵人和獵狗的追逐下變得焦躁不安,奔跑着穿過樹林,消失在遙遠的地方(第十卷,183ff.),詩人還對獅子攻擊羊群的場面進行了無比逼真的描述(第十卷,485f.,尤其是第十一卷,172ff.)。
還有一個很好的畫面,描述了一群豬狗撕碎了被獵人打傷的牡鹿,然後又被獅子吓跑了。
在關于農民生活的場景中,包括用騾子耕地,騾子比耕牛顯然更适合這項工作(第十卷,351f.),收割者從兩個不同的方向進行收割越來越接近(第十一卷,67ff.),森林中饑餓的伐木者(第十一卷,86ff.)以及抱着一大堆羊毛的牧人,女人編織羊毛去賣,稱重并向一個城裡人推銷(同上,433ff.)。
有一次還描繪了一個有關軍事生活的畫面,當阿喀琉斯沖出去報仇的時候火從他的頭上湧出,詩人把它比作是一個被圍困的島上城市中發出的信号火光。
在這些史詩提供的最早的現實主義圖畫中,我們得到關于後神話時代生活的最細緻入微的描述是關于兩個盾牌的,一個出現在《伊利亞特》的第十八章(478&mdash608),就是赫西俄德之後的詩歌中所提到的赫拉克利斯的盾牌;第二個是阿喀琉斯的盾牌,盡管它産生的時間不太可能在公元前600年之前很久,但它與從前的描述是有關系的,因為它的觀點還是具有較早時代的特征。
首先,阿喀琉斯的盾牌的制作工藝十分精良。
盾牌中央是大地、海洋和群星,接着像一個帶子那樣環繞在它們四周的是這樣幾個畫面:第一幅是和平年代的城市,人們在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