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阿戈拉中的法庭正在開庭審理案件;[17]接下來是城市被圍,後方的軍隊在外邊築起防禦工事,當羊群被劫掠之後戰争又向前發展了,戰争之神和死亡女神卡瑞(Kerai)搶奪他們的戰利品;接下來,耕地收割,葡萄豐收,唱歌和跳舞,牲口受到獅子襲擊,羊群在充滿岩石的山谷裡吃草;最後是為舞者和雜技演員精心打制的兩條項鍊。
在這一整幅的&ldquo世界&rdquo圖景中,普通人生活中最幸福的特寫都被理想化了,這幅圖畫被俄刻阿諾斯環繞着。
不論是在介紹盾牌本身還是在描述上面的圖畫上,赫西俄德所描述的(&ldquo赫拉克利斯的盾牌&rdquo,139&mdash320)高超的工藝都給人以更加深刻的印象。
從主題中分離出來的佩耳修斯的盤旋形象被描摹得尤為精細。
中心呈現的是一條形象可怕的龍,周圍的一圈是:首先,沒有具體主題的戰争場面,12個蛇頭,與野豬和獅子搏鬥,一場戰鬥在拉庇泰人和馬人、阿瑞斯和雅典娜之間展開,阿波羅和衆神彈奏豎琴,缪斯歌唱,一個有很多海豚和一個漁夫的海港,佩伽索斯受到戈耳工女妖們的追逐。
接着是一個被圍困的城市,顯然是模仿荷馬,但比他的描寫更有戲劇性,更加激動人心;在這裡,死亡女神卡瑞也被描繪得更為細緻。
接着是一座正在舉行婚禮的快樂城市,跳舞,唱歌,宴飲,城裡的居民們在城牆外走來走去;我們看到訓練馬匹,耕地,收獲,摘葡萄(這也比荷馬描述得詳細),拳擊和摔跤,追逐野兔,作為相當晚出的證明,還有一場規模相當大的賽車素描,獎品是一張三腳桌。
很顯然,這個時期已經屬于賽會時代。
這些描繪中完全沒有任何形式的商業活動。
另一方面,農業和農村生活&mdash&mdash在荷馬史詩中&mdash&mdash在一種高貴和快樂的氛圍中被呈現出來,基本的主題是享受;牧羊人吹奏着蘆笛;在耕地結束之後,一個人為耕田者送上了美酒;國王與他的大臣們在一起安靜地站着,高興地望着收割莊稼的人們,而在橄榄樹下,使者們已經開始殺牛為宴會做準備;收獲葡萄和跳舞描寫得最為優美,但是在赫西俄德那裡,第一件事被寫得比較冷淡,而跳舞隻用了寥寥數語(280ff.)。
很少有民族能夠留下關于他們的生活的如此令人羨慕的自然描述。
的确,在貝尼&ndash哈桑(BeniHassan)的陵墓中也可以看到埃及人描述的這種場景:人們在屬于埋葬在那裡的皇室人員的土地上播種和耕田;所有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的。
但在荷馬那裡,所有的描寫看上去仿佛都是有選擇地發生的。
對我們來說,希臘人的生活與其說是精緻,不如說是充滿了快樂和自由。
因而,這些盾牌是一種生活方式的簡潔而典型的表白,這種方式依然是人們的理想,是與詩人同時的人們的夢想,人們把它轉變成了藝術作品。
與荷馬筆下的人物非常不同的一種生活出現在赫西俄德《工作與時日》的道德訓誡中,完全脫離了其陰郁的氛圍。
看上去異乎尋常的是,好像從前就出現過這樣一個種族,對這樣一種格言式的知識作出反應,并從中創造出一種詩歌的傳統。
我們也許會問,多利亞人的入侵及其産生的後果在多大程度上要對使希臘生活中增加了更多的暴力和陰郁的傾向負有責任,當然這使後來發展起來的城邦制度與前一個時代形成了一次明顯的斷裂。
然而荷馬也生活在一個很晚的時代,但他似乎完全沒有受到這種陰郁情緒的影響。
可以确定的是,在《工作與時日》中,我們聽到了一個作家的心聲,他的父輩&ldquo不是從富足而是可惡的貧困地區&rdquo中逃離出來,從位于(小亞細亞的)伊奧利亞的西米來到了位于赫利孔山上的阿斯克拉(Ascra)氣候惡劣的的貧困鄉村(637ff.)。
這是一種來自于這樣一個時代的原始的聲音,在那時勞作已經成為了一種受到詛咒的東西,但還沒有被稱作是鄙俗的手藝(banausia)。
它作為惟一一種獲救的途徑而受到推崇,那時農夫還自由地靠力氣吃飯(441ff.),日工和被雇傭的婦女(602f.)在不自由的德莫斯(demos)身邊還有着他們自己的位置。
與英雄和他們的後代并行的是,在這裡我們看到的是一個農人組成的民族,他們隻是渴望着公正的裁決,不遺餘力地贊美正義,不論是通過神話還是直接地表達。
當然,他們這樣做是因為在貴族政治階段,正義被那些&ldquo貪吃賄賂&rdquo的法官們和那些偉大的富有者階層的成員們颠倒了,希臘的陰謀詭計和腐敗也相應地增加了。
在赫西俄德的世界中,财富是最主要的論題;但隻有體面的所得才會受到贊美,而且是高聲的贊美(298ff.)。
好的鄰居具有超乎一切的重要性,甚至比親戚還要重要(342ff.)。
實際上同胞還不能完全令人信賴;即使在與兄弟簽訂契約的時候,也建議最好請一位證人在場,就像笑話當中所講的那樣(371)。
家庭應該很小;農村人隻能有一到兩個孩子&mdash&mdash後來普魯塔克極力推崇這項政策,盡其所能地給予有利的解說。
這裡還對海上航行進行了警告,比柏拉圖早了很多;對于遵紀守法的城鎮居民來說不必乘船旅行是一件幸運的好事(236f.);與此同時,詩人在這個問題上針對可能出現的情況提出了各種各樣的建議,在家庭和家政管理上提出了他的季節性原則。
在一個村落或像阿斯克拉這樣的小地方,議事廳(lesche)和鐵匠鋪是通常的聚會場所,但并不具有城邦的重要地位;他告誡人們要勤勞,不要遊手好閑(493)。
最後是一些對于生活和舉止的基本原則,與某種曆法相結合的大衆迷信,用來幫助人們選擇黃道吉日去完成或戒絕某些事情。
所有的這些格言式的學問完全是鄉土的和質樸的,它受到彼奧提亞的鄉下人的高度評價,人們認為關于他們生活和責任的這幅圖畫應該被保存下來。
當中還有在寒冷的冬季中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少女(519ff.)以及收獲季節的晚餐(528ff.)的動人描寫。
最後,我們必須對早期希臘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側面再說上幾句&mdash&mdash海盜。
隻要是存在海岸和海島的地方,在世界上所有民族的早期曆史中都有海盜的身影,而且至今仍然沒有禁絕。
即使在我們的文明民族中,一個短時期的動蕩和混亂局面都必然會使海盜東山再起,使海洋陷入恐怖活動的威脅中。
住在崎岖的沿海地區的居民,在那裡不具備捕魚的條件,自然就會趨向于到富有的農耕地區去進行劫掠以獲取糧食、牲口甚至人口。
這就是在羅馬共和國的最後幾個世紀奇裡乞亞人(Cilicians)以及其他部族幹的勾當,還有中古時代早期的諾曼人。
希臘島嶼密布的地形似乎本來就是為海盜準備的。
饑餓的人搶劫那些有工作的人,由于這個原因人們願意生活在離海岸有一定距離的内陸,建起設防的居民點。
根據修昔底德的說法,大多數古代城市都坐落在遠離海岸的地方,每個城市都有一個屬于它的港口城鎮(其中很多都被波悉尼阿斯記載下來)。
在神話中,海盜的典型是奧德修斯。
實際上《奧德賽》從開始到結束,海盜都是一個潛在的主題,甚至在那個時候,強盜們積聚财富是為了在世間留名。
在神話中還有&ldquo波塞冬的一些兒子&rdquo,他們是海盜船長,他們留在這個地區進行搶劫,娶了當地統治者的女兒,成了希臘人的國王。
某些城邦往往被認為是由他們建立的,就像諾曼人在中古時代所做的那樣。
後來,甚至在城邦制度已經完善的時代,還經常發起驅逐海盜的行動,就像中古時代晚期那樣,某個被放逐的熱那亞黨派會奪取位于裡維埃拉的一些要塞,然後對從他們的母邦發出的船隻進行騷擾。
[1]海武德(FriedrichvonHellwald),《從古至今按其自然形态發展的文化史》(CulturgeschichteinihrernatürlichenEntwicklungbiszurGegenwart),第277頁。
我不能找到這個字的原詞;布克哈特對此進行了意譯。
&mdash&mdash編者注
[2]這使帕拉墨得斯這個人物更加豐滿,他被認為發明了書寫、建築、度量衡、棋類、擲骰子、音樂、錢币、用火發信号,還有戰争的藝術(阿齊達馬斯,《奧德賽》,22)。
另參看高爾吉亞,《帕拉墨得斯的辯護》(DefenceofPalamedes),30。
根據阿齊達馬斯,後來奧德修斯把這些發明歸功于其他希臘人和外國人,隻為帕拉墨得斯留下了那些有害的和受人鄙視的發明。
[3]根據希羅多德(7.91),帕姆菲利安人是一個來自特洛伊的卡爾卡斯和安菲裡庫斯(Amphilochus)混合種族的後代。
這一遷移一定是多利亞人移民的一個部分,被追溯到英雄時代,在希臘人的意識中與&ldquo返鄉&rdquo(nostoi)是不可分的。
同樣塞浦路斯的薩拉米斯也是由陶庫路斯建立的,奇裡乞亞的歐爾貝(Olbe)是由他的兄弟埃阿斯創建的,塞浦路斯的帕佛斯是由阿伽珀諾耳建立的,他是海倫的一個求婚者,特洛伊戰争中阿卡狄亞人的領袖。
在奇裡乞亞,主要的聯系是通過安菲裡庫斯。
塔索斯被認為是由阿爾果斯人建立的,他同特裡普托勒摩斯一道去尋找伊俄。
斯特拉波,14.5.12。
[4]根據一個故事,在歐多西亞中,當沒有武裝的赫拉克利斯到了高盧的海岸邊,受到了利古裡亞(Ligurian)部落首領的伏擊,宙斯通過從一朵烏雲上降下雨來幫助了他,雨降在了拉克勞(LaCrau)平原的石頭上。
另外一個版本提供了更靠近家鄉的一個地點:歐律斯透斯派了赫拉克利斯去與格律翁戰鬥,格律翁并不生活在伊比利亞,而隻是生活阿姆布拉齊亞,正是在那裡他抓到了牲口:歐斯塔休斯(Eustathius),CommentariuminDionysiiperiegetaeorbisdescriptionem,見K.穆勒編輯,GeographiGraeciMinores,巴黎,1861,第二卷,558。
[5]Conon,FGH,26F.1,c.3。
[6]Personneneserespecte(這裡沒有錯誤的驕傲)是一種描述這種缺乏立場的方式。
[7]赫西俄德,《殘篇》,252Merkelbach-West。
色諾芬在他的《論狩獵》(OnHunting)中列出了他的學生的名字。
提修斯也有一個老師叫康尼達斯(Connidas),普魯塔克,《提修斯傳》,4。
[8]關于幸福(olbos)這個話題見上文第81頁(原書)。
[9]泰爾奇尼斯人和達克提爾斯是鐵匠,北方神話中野蠻的侏儒(getwerge)是财寶的守護者,很可能被當作礦工。
提洛爾(Tyrolean)國王勞林(Laurin)是一個富有的國王和地下王國的主人。
[10]就像柴戎(Cheron)的其他學生,他是一個音樂教師和醫生。
普魯塔克,《論音樂》(OnMusic),40。
阿喀琉斯的豎琴,他用來演唱古代英雄的著名事迹,是來自于伊提翁(Eetion)的戰利品(《伊利亞特》,第九卷,186ff.)。
[11]在另外一種動人的結局中,瑙西卡後來嫁給了特勒馬庫斯,可以追溯到赫蘭尼庫斯和亞裡士多德:歐斯塔休斯(Eustathius),《荷馬的奧德賽注釋》(CommentariiadHomeriOdysseam)(G.Stallbaum編輯),萊比錫,1825&mdash6,第二卷,第117頁。
在特拉馬庫斯身上,奧德修斯似乎又重生了,這就是他的青年時代。
[12]管家和保姆的職責可以結合在一個人的身上。
因而在《荷馬頌歌》(HomericHymn)(101ff.)中得墨忒耳把她自己介紹給克勒歐斯(Cleos)的時候說自己是個老女人,沒有孩子,&ldquo就像王宮中的保姆,或者空蕩蕩的房子中的管家那樣&rdquo&mdash&mdash後來她希望在一所宅子中就像老女人那樣地幹活:&ldquo懷裡抱着孩子,好好地照顧他,管理房舍,為主人和夫人鋪床疊被,為未出嫁的少女教授女人的技藝。
&rdquo(138ff.)
[13]在這裡我們會注意到的一個很有特色的看法就是在《伊利亞特》中被天真地表達出來的,也就是由于妻子已經得到100頭牲口的聘禮,而承諾是1000隻羊,她将會用感激(Charis)來補償她的丈夫;年輕的伊菲達馬斯(Iphidamas)并沒有活着完成這個願望,因為他被阿伽門農殺死了(第十一卷,241ff.)。
對婚姻的忠誠最感人的例子就是厄安涅(Evadne),她跳進了她的丈夫卡帕尼烏斯(Capaneus)的燃燒着的火葬堆。
人們通常認為在神話時代寡婦是不能再婚的;波悉尼阿斯說佩耳修斯的女兒戈耳戈福涅(Gorgophone)是第一個破壞寡婦終身不嫁的習俗的人。
兄妹之間的婚姻在神話時代出現在埃俄羅斯的孩子們當中,在畢布裡斯(Byblis)和考努斯(Caunus)的故事中,另外,根據波呂阿努斯(8.44),還發生在特薩路斯(Thessalus)的父母身上。
在荷馬史詩中,還沒有女性對神靈特殊效忠的事例。
但它們一定起源于很遙遠的過去。
[14]當然,在曆史和半曆史時代還是存在有着一定聲名的英雄婦女,就像普魯塔克在《論婦女的品格》(OfFemaleVirtue)中所講的那樣;但是沒有一個能夠成功地拯救她整個部族的人。
[15]琉善說一些人相信荷馬生活在英雄時代,另外一些人把他放在了愛奧尼亞時期(也就是在多利亞殖民之後);這表明這兩個時代有着非常明顯的不同(德摩斯提尼頌詞[Demosthenisencomium],9)。
[16]《伊利亞特》,第十一卷,385。
&ldquo你這個小射手,拿着你的弓箭走開,去看護那些女孩吧&hellip&hellip&rdquo後來,參看歐裡庇得斯,《赫拉克利斯的瘋狂》(MadnessofHeracles),159ff.,188ff.。
[17]這個人民法庭有一些很奇怪的特征;案件關于典型的希臘争論;首領(gerontes)很難不受到兩個相互對立集團大吵大鬧的影響。
2個塔蘭特的錢已經不能滿足做出最公正的判決的法官了。
這是誰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