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要描繪的是賽會(agon)時代,時間從多利亞人遷移活動的結束幾乎到公元前6世紀末;它可以被稱為是希臘曆史上的中古時代。
就像所有的分期那樣,這種分期是武斷的,但對我們來說還是有益的。
我們将據此組織我們的材料,并盡量好地對它們進行分類。
這個時期最為普遍的特征是,第一,貴族制和僭主制的城邦開始占據統治地位;第二,與對教養的堅信相伴随,在&ldquo優秀品質&rdquo(kalokagathia)的獨特理想的指導下,高貴、富有和優秀三者相結合,成為希臘人最突出的特征,這一點在品達的詩歌中傳達出來。
貴族在任何地方都占據了統治地位,即使是在那些不是由多利亞人的移民形成的城邦。
最高的統治權建立在高貴的血統、廣大的地産、軍事技能以及豐富的祭祀和法律知識的基礎之上。
物質性的勞作,即耕種田地,手工勞動,開設店鋪,經商以及類似的活計受到蔑視。
對一個貴族來說惟一合适的職業就是軍事行動,參加賽會或者為國家做事,而不是關注謀生。
向往自由生活的大衆受到鼓勵紛紛移民到殖民地去,在那裡變成貴族之後再衣錦還鄉。
這個貴族社會既不是散布于農村地區的地主階級(Junkertum),也不是一個軍事團體(Rittertum)。
它更像是中古城市,尤其是意大利城市中的族長政治&mdash&mdash居住在城市中的一個社會集團,在國家的管理中扮演着一種積極的角色,與此同時他們也構成了他們自己的社會。
即使在沒有其他因素的情況下,賽會的風習也足以把這樣一個團體聯合在一起。
出于功利主義的考慮,僭主對賽會不甚熱心。
斯巴達也由于其嚴厲的多利亞主義(Doricism),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生活方式,與希臘的其他地區完全不同;因為在這裡不存在真正的社會,隻有一個實行着嚴酷統治的由征服者組成的部族,他們所有的體育鍛煉和其他活動都指向加強他們的統治地位這一實用的目标。
在希臘的其他地方,情況則完全不同。
貴族的生活是開放的和喜歡享樂的,主要關注于擁有優秀的馬匹和賽車,這種氛圍是如此鮮明,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甚至有些僭主(例如西庫翁的克裡斯提尼)也認為有必要去追求貴族的優秀特質,效仿賽會,當然這些隻是一些例外罷了。
這個社會的教育包括兩個方面的内容。
一個是節慶活動,壯觀的祭祀儀式、合唱隊和跳舞,所有這些都與宗教有關,其向前延伸就是作為所有文化的出發點和根源的神話世界。
另一個是運動會。
這不是賽會活動的原因而是其結果,因為個人之間的競技活動不再能夠滿足隻是為了提高軍隊的戰鬥力而進行的軍事訓練。
現在的目标是把身體鍛煉得無比完美,為了這個達到這個目标,每個人都必須服從于一種有系統的訓練,其嚴格的程度就像在技藝上那樣,不允許去表現任何屬于個人的&ldquo天才&rdquo特征。
運動會與其連帶的所有活動能夠使人們普遍堅信訓練的價值,這種信念是如此的強有力,以至于國家無需采取什麼積極的措施(除了興建運動場之外)。
這種生活方式在普通希臘人的生活态度上留下了一種深刻和持久的印記。
對物質生活的輕視從此再也沒有從希臘人的精神世界中被清除掉,深深地植根于文學作品中,盡管有人對此發出過警告,比如弗西裡得斯(Phocylides)。
普通人也抱有這種信念,即使他們并不特别富有。
他們或許與色諾芬相似,他願意回到父權制的理想社會,被人們描述成為一個&ldquo優秀的人,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尤其是他作為一個馬匹和狩獵的愛好者,精通戰事,對祭祀活動虔誠而熱愛,擅長解釋征兆&rdquo(也就是說他是半個預言家)。
[1]即使在一個相當晚的時期,在雅典人們還能夠對&ldquo優秀品質&rdquo進行贊美:在阿裡斯托芬的《蛙》(718&mdash737)劇中,有一段話講到,那時已經讓位于青銅貨币的舊有的銀币還在被那些出身好、有道德、高貴、公正和優秀的公民使用,他們在摔跤學校(Palaistra)、合唱以及音樂中受過教育&mdash&mdash盡管這種可以辨認出來的形象已經處于衰微的過程之中。
在早些時候,就有了一些關于真正的競技已經衰落的抱怨,主要是在愛奧尼亞和西方的殖民地。
但是我們需要對每個單個的事例進行考察,到底奢侈與活力的消逝之間存在着怎樣一種真實的聯系,因為我們常常聽到的顯然隻是一些一個城市對另外一個城市所散布的充滿嫉妒的流言而已。
那個時代與我們現在的一個重要的區别在于他們(在某種程度上今天的法國人也是如此)在品質和人口數量之間更加重視前者。
此外,當完備的民主制度建立起來之後,我們之間的區别則在于少數的貴族與外邦人和奴隸之間的對立。
隻有在現代社會,人們才會為了供養最大數量的孩子而盡其所能地掙錢,不管會帶來多少困頓和勞苦,然而,人口的質量在這個過程中下降了。
我們已經提到過希臘人控制人口數量的方式,看上去十分冷酷無情。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值得關注的精彩社會。
在荷馬獻給阿波羅的頌歌中提到愛奧尼亞人(151&mdash155),描寫了他們在提洛島舉行的節日慶典:&ldquo當他看到他們都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就會說,他們是不朽的和不老的,他看到他們所有的人是那麼的優雅。
當他看到身着盛裝的男人和女人們,便捷的船隻以及衆多的有錢人的時候心中就充滿了無比的喜悅。
&rdquo接下來是對提洛島的少女們以及她們的歌聲所給予的特殊贊美,認為她們動聽的歌聲是完美無缺的。
這樣就把我們帶到了賽會這個話題。
一方面,城邦是個人興起和發展的推動力,另一方面,賽會則是其他民族所沒有的一種動力&mdash&mdash它成為最普遍的催化劑,為民主創造了條件,為每個人願望的實現和潛能的發揮提供了可能性。
在這個方面,希臘人堪稱獨樹一幟。
即使在原始的或野蠻的民族中,在戰争之外,競技活動可能都會有一定程度的發展。
那裡會有摔跤、騎馬等諸如此類的運動,但總是局限于特定的部落和特定的社會階層。
在亞洲文化中,專制主義和等級制度與這樣的活動幾乎是完全對立的。
但在希臘人的風俗中,每個希臘人都能夠參加這樣的運動,但在埃及人那裡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在埃及的特權階級中,類似于競賽的任何活動都會完全遭到禁止,部分原因在于專制主義制度下的平等或者等級的需要,部分原因在于不希望在較低的社會等級中出現競争。
對于埃及人個人來說,其野心僅僅局限于由于行政或軍事服務而希望從國王那裡得到榮耀。
即使現在,東方的習慣仍然不是在平等者中進行競技,而是把打鬥看作是由奴隸或收錢以供人們娛樂的人所進行的可笑的表演。
隻有少數自由的貴族可以在法官面前以平等者的身份表達出自己獨特的意志,這些法官是被選舉或是以其他公平的方式遴選出來的,隻有像希臘人這樣的民族做到了這一點;而羅馬人,與希臘人的不同之處主要在于他們不喜歡&ldquo無用的東西&rdquo,也将永遠不會建立起這種制度。
在英雄的世界裡,競賽還沒有完全發展起來,我們應該想到,在那時這種活動還派不上用場。
英雄通常是帶着他偉大的使命獨自上路的。
他的冒險行動還不是為了與其他的冒險者去競争。
但是,或許在一大群英雄們的共同行動中,還有在神話中,已經有了競争精神的萌芽,例如,當克刻洛普斯必須在雅典娜和波塞冬之間作出仲裁,或者帕裡斯在三個女神之間進行調停的時候。
在較晚的時期,賽會的誕生當然可以追溯到神話的世界,在神話時代的神和人中可以找到它的前輩。
因而,波呂丢刻斯(Polydeuces)對柏布律喀亞(Bebrycian)的阿密科斯(Amycus)的勝利可以被看作是在希臘競技體育的曆史上最引人注目的事件之一,阿波羅正是用鐵餅殺死了許阿铿托斯。
赫拉克利斯和提修斯都是最偉大的摔跤手,然而奧林匹克運動的創立要歸功于赫拉克利斯。
在從克裡特回來的路上,提修斯在提洛島為紀念阿波羅創辦了一個賽會。
所有有關賽會的不同記述對荷馬來說都是屬于他所熟知的世界的一個部分,在這個題目上他顯示出一種高度的技術上的精通。
很自然的是,他觀察問題的立場是屬于他自己的那個時代的,在這一點上他與《尼布龍根之歌》(Nibelungenlied)以及12和13世紀其他史詩的作者十分相似,他們把諸如體育聯賽這樣的中世紀的風俗習慣帶進了他們所描述的傳說時代。
史詩總是毫不猶豫地把現實生活折射到過往的故事中去。
(荷馬史詩中的)斯刻裡亞島(Scheria)在對這項作為快樂、享受和興奮的源泉的活動的記述上尤為豐富。
在阿爾喀諾俄斯的建議下,年輕人輪流上陣進行賽跑、跳遠、摔跤、投擲鐵餅和拳擊等各種比賽(《奧德賽》,第八卷,97ff.)。
接着,當他們看見奧德修斯強健的體格後也想讓他一顯身手,于是拉俄達瑪斯(Laodamas)把他喊過來,對他說,凡人最偉大的榮耀就在于他們的雙手和雙腳。
奧德修斯一開始拒絕了邀請,人們又以一種羞辱的方式向他挑戰;最終,他投擲了鐵餅,距離驚人的遠,接着還參加了其他的項目,包括箭術和投标槍,惟一沒有參加競走。
接着,阿爾喀諾俄斯通過在拳擊和摔跤項目中向淮阿喀亞人甘拜下風來讨好他,并且命令他們應該開始跳舞,為此選出來的裁判已經做好了準備。
關于根據一定的規則并且在人們的監督下進行一場拳擊比賽的最古老的描述出自《奧德賽》;這就是在奧德修斯和伊洛斯這兩個乞丐之間展開的角鬥,最開始隻是發生口角,後來在求婚人的調唆下演變為一場真正的比賽(《奧德賽》,第十八卷,1ff.)。
在這場比賽中還有獎品&mdash&mdash有人提供了一塊糕餅&mdash&mdash觀衆們莊嚴地許諾要保持中立。
戰鬥的結果是伊洛斯被奧德修斯可怕的和無比準确的重拳擊倒在地。
強烈的沖動&ldquo總是位于第一位并壓倒所有其他的因素&rdquo,它常常在《伊利亞特》所講述的競賽中展現出來,尤其是在賽車當中。
阿伽門農對優良的馬匹贊美有加,把它們稱為&ldquo獲獎的賽馬&rdquo(《伊利亞特》,第九卷,124)。
為帕特洛克盧斯的葬禮而舉行的賽會(第二十三卷)自然屬于準備最為精心的賽會之列,賽車是這一天的第一項比賽。
對這場比賽的技術上的描述之詳細遠遠超過希臘文學其他所有的同類記載,惟一的例外可能是索福克利斯的《厄拉克特拉》中關于皮提亞競技會的描述。
在帕特洛克盧斯的葬禮賽會上幾乎舉行了後來為人們所熟悉的所有種類的比賽,關于很多細節和觀衆屏住呼吸的神情都有詳細确切的描述,隻不過還處在較早的發展階段。
比賽項目包括拳擊,摔跤,賽跑,投擲毛坯的鐵盤以及用弓箭射殺一隻被捕獲的鴿子。
用長矛進行拼鬥也是一個比賽項目,以第一個受傷的人決定勝負。
但是當狄俄墨得斯和埃阿斯開始打鬥以後,阿卡亞人開始害怕埃阿斯,命令武士們放棄比賽,平分獎賞。
阿喀琉斯也為了防止産生緻命的後果,下令終止了最後的投标槍比賽,然後在參賽者之間分配了獎品。
而阿喀琉斯提供的獎品不是橄榄花環&mdash&mdash在真正的賽會時代,人們認為這個獎品已經足矣&mdash&mdash而是大量的實物,有些非常值錢,貴金屬打制的首飾,漂亮的器皿,動物和少女奴隸,甚至還有給失敗者的安慰性獎勵,在競走比賽中就有5個人得到這類獎賞。
到底是在哪些互相結合的想法的驅動下,體育賽會為何要在重要的葬禮上舉行,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我們或許可以想到其他民族之中的一些風俗習慣,一些偉大的人物死去之後,他的追随者就會戰死在他的屍體旁邊。
埃特魯裡亞人要在盛大的葬禮上進行活人的角鬥比賽。
或許對于這種風俗最容易的解釋是,不論在何時何地,當很多希臘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幾乎要理所當然地舉行一場賽會,而且,為了确保人們按時參加葬禮,死者的家庭一定要為參賽者提供獎品。
讓我們再回到荷馬,在他的詩歌中所描述的賽會與後來的發展相比隻是邁出了天真的第一步。
盡管在《伊利亞特》中所有種類的運動項目都有了,但是它們還不能夠決定和滲入到英雄的整個生活中去。
在特洛伊,他們還有其他很多事情需要考慮。
有一些神話與所有的著名人物都有一定關系,那些沒有其他聲名的人就會完全陷入到真正的戰鬥中,在那裡他們大量地死去。
投入戰争的人沒有必要進行馬術比賽。
腓尼基人擁有更多的自由時間舉行真正的賽會。
但是他們更喜歡有趣的娛樂活動,正如我們所看到的,他們向奧德修斯承認,他們對于拳賽并不在行(這是在斯刻裡亞島可以舉行的惟一的一項運動)。
因而,賽會在那時與其說是一項常規性的賽事,不如說是一種偶然的活動。
直到賽會時代的到來,全部生活才開始圍繞這項活動展開,隻有到那時優勝者才成為偉大的名人。
缪斯女神們的訓練活動在早先的時代也是作為一種比賽來進行的。
在赫拉克利斯的盾牌上,有一些類似缪斯的人物在唱歌和跳舞。
赫西俄德乘船出海到查爾基斯去參加安菲達瑪斯(Amphidamas)的葬禮,由于他的贊美詩獲了獎而赢得了一張青銅的三腳桌,他後來把這張桌子獻給了赫利孔的缪斯女神(《工作與時日》,650ff.)&mdash&mdash這次勝利就是後來一個傳說的來源,在傳說中荷馬和赫西俄德進行了一場比賽。
在赫西俄德的作品中,我們發現賽會普遍地存在于城市和農村的生活中,也就是說,一種與貴族的和理想的賽會形式相并行的競賽活動已經形成。
這種活動與赫西俄德的關于好的和壞的厄利斯(Eris,即鬥争)的信條相結合,出現在《工作與時日》的開篇。
好的厄利斯是率先出生的(而壞的厄利斯隻是一個孕育戰争和沖突的變種),赫西俄德似乎發現她不僅存在于人類的生活中,而且還存在于大自然中,克羅諾斯(Cronos)就把她安置在大地的基座上。
正是好的厄利斯能夠把懶散和笨拙的人變得勤勉。
看到他人緻富,他們也激勵自己努力耕田,按時播種,管理好家産,因此,為了發财緻富,鄰居之間展開了競賽。
所以,當英雄時代的君主政體衰落之後,希臘人中所有的高級生活,不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都擁有了賽會的特征。
在這裡,品質和自然的優越(arete)都被展示出來,在比賽中獲得勝利是一種不帶有任何敵意的高貴的勝利,就好像是一種古老方式的複活,人可以這種和平的方式戰勝另一個人。
生活中很多不同的方面開始帶上這種競賽的特點。
我們在宴飲上賓客們的交談和輪流唱歌中,在哲學探讨和法律程序,直到公雞和鹧鸪打鬥&hellip&hellip都可以看見它的身影。
在阿裡斯托芬的《騎士》一劇中,帕弗拉格尼亞人和臘腸販子的行為還保留着一場賽會的确切形式。
同樣,在《蛙》劇中,埃斯庫羅斯和歐裡庇得斯在冥界進行了一場比賽,還有一個儀式性的預賽。
在所有階層的生活方式中都受到了賽會和體育比賽的影響,這一點在希羅多德關于阿伽裡斯特(Agariste)的招夫的記載中(第六卷,126)表現得最為明顯。
西庫翁的克裡斯提尼在奧林匹克運動會上宣布,在那裡他剛剛赢得了四馬賽車的勝利,他将在申請者中選出女兒的丈夫。
招取夫婿本身就是一場競賽,這是對神話中俄諾瑪俄斯的女兒希波達彌亞招夫的一種模仿。
13個求婚者來了,所有人都具有超凡的本領和高貴的出身:兩個來自南部意大利,一個來自埃裡斯,一個埃托利亞人,一個阿爾果斯人,兩個阿卡狄亞人,一個來自優卑亞,兩個雅典人,另外幾個分别來自優比亞、忒薩利亞和摩羅索斯(位于厄皮洛斯)。
克裡斯提尼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一個運動場和一所體育學校(palaestra),讓他們和他待了一年的時間,考察他們的勇氣、氣質、教養和性格。
他陪同他們參加體育比賽,觀察他們在宴會上的行為。
對于雅典人美加克利斯(Megacles)如何獲得了最終的勝利,我們将在稍後進行讨論。
當賽會很快站穩了腳跟,真正成為了人們生活中最重大的活動,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運動會既是賽會的一種選擇,也是賽會的一個分支。
如果沒有其中之一,另一個也是不可想像的,即使人們相信體育藝術也是從神話生發并創造出來的。
無論如何,如果沒有賽會,運動會也絕不會成為希臘人生活中最突出的特征。
競技運動在所有的地方都開展起來,即使在那些最小的社區裡。
個人的全面發展正是依賴于他需要經常在與他人進行的這種沒有任何直接的實用價值的競技運動中對自己作出評價。
在那時,這種情況一定已經變得非常普遍,那就是在豎琴演奏家和文法教師的訓導之外,自由人還會把他們的兒子們交給某位體育教師,從他那裡獲得全部的教育。
然而,隻有那些相當富有的人能夠負擔得起這樣一種生活方式,隻有那些完全不愁吃穿的人才能夠把運動場當作其生活不可缺少的一種要素。
因此,體育比賽本身是一項大衆活動,但在其發展的高級階段就成了一項貴族活動,尤其是當它與賽會及其所有附帶的内容結合在一起以後。
運動場是希臘人社會生活的主要中心。
我們很難把它的起源追溯到公元前7世紀以前,其設置的完備當然還要更晚,盡管在柏拉圖的描繪中,其中所有的活動在後來都有所記述。
體育學校的規模要小得多,常常隻是一些私人機構,而體育運動場則總是屬于國家,它還在教育中占有一席之地,因為年輕人(18到20歲之間的青年男性)大量的日常訓練要在這裡進行。
即使在一些最不起眼的城鎮也有很多體育場,這種情況持續到很晚的時代。
在雅典的運動場中有呂西昂(Lyceum),阿卡德米(Academy),還有為混合血統的兒子們準備的西諾薩格斯(Cynosarges)。
體育場最基本的功能是訓練青年,但在雅典參加訓練的還有男孩,他們被允許參加所有的運動項目,受訓的還有運動員。
閱讀色諾芬、柏拉圖、阿裡斯托芬和其他人的作品時有一種印象,就是沒有人被運動場拒之門外。
在雅典開展的體育項目的種類是最多的。
雅典人在每種賽事中往往都是勝利者,他們的運動員和教練被認為是最棒的。
五種基本技能,即五項全能,包括競走、跳遠、摔跤、投擲鐵餅和标槍,作為選擇的附加項目還有拳擊和古希臘式搏擊(pankration),一種拳擊和摔跤相結合的比賽項目。
在一些城市,所有運動項目形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
雅典年輕人的重要表演項目有在普羅米修斯節(Promethaia)和火神節(Hephaistaia)舉行的火炬賽跑,在所有的城市都有地方組織的公共活動。
訓練者常常是前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勝利者,他們當然是非常有影響力的人物。
品達贊頌過的墨雷西阿斯(Melesias),在他的學生中産生的優勝者多達30個(《奧林匹亞頌》,第八卷,71)。
國家在公民中任命的運動場監督官(gymnasiarchs)也具有很大的權力。
他們的管理機構允許他們把智者、修辭學家和哲學家驅逐到健身房之外,如果他們确信他們所教授的信條在青年人中産生了某種很壞的影響的話。
當然,雅典在伯羅奔尼撒戰争期間,作為一種需要很昂貴的捐助(leitourgia)才能充任的官職,充當運動場監督官成為了一種獲得大衆支持的途徑。
這些體育運動擴散得十分驚人,而且越來越細緻。
在有些城市中,參加這些運動實際上成為了保持公民權的一個條件。
例如,在阿卡亞的城市佩裡尼,我們了解到舊有的體育場用來訓練年輕人,隻有在他們完成了所有的訓練課程時才能獲準成為公民。
在斯巴達,作為最重要的事情,那裡開設的所有運動項目都是國家教育中的一個必修的部分。
在這些體育訓練的同時,還有馬匹的賽會。
因為車戰在荷馬的英雄時代的戰争中是最高貴的戰鬥形式,所以賽車在很早就被看作是和平年代裡所有的競技中級别最高的一種。
在貴族政治時代,它與馬的飼養結合在一起,是貴族身份的象征,從那時開始成為最重要的比賽。
賽車與其他的運動項目相比不太适合在一個單個城邦的範圍内進行。
這種比賽從性質上看很容易超越地域的限制,因為如果總是同一些人參賽的話,人們對它的興趣就會大減。
但是賽車的特殊性在于,作為富有的少數人的領地,需要找到一塊普通人能夠容易到達的節慶場所。
當這項活動把來自于其他地方的參賽者吸引到中立地帶或某個聖地的時候,泛希臘的賽會就發展起來,接着很快&mdash&mdash可能沒有經過明确的約定&mdash&mdash有了更多的比賽場所,有了更廣泛的參與度,這項全希臘的賽事就形成了,很快又有人編造出了其創始的神話。
這些基本上由希臘人參加的泛希臘運動會的召開在希臘民族主義的成長和自我意識上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它在消除部落之間的敵意上起到了獨一無二的決定作用,這種敵意在相互敵對的城邦中繼續保留下來,成為最強有力的統一的障礙。
隻有賽會把整個民族聯合為一個整體,既作為參與者,也作為觀衆。
那些把自己排除在賽會之外的部族,比如埃托利亞人、阿卡奈人和伊壁魯斯人,則或多或少地喪失了被看作是希臘人的權利。
古代舉行賽車的一個地點位于彼奧提亞的昂奇斯托斯(Onchestos)的波塞冬森林(GroveofPoseidon),在荷馬的阿波羅頌神詩中(1.230ff.)曾經提到。
在這同一首詩歌中(1.234ff.),忒耳弗薩(Telphusa)試圖用賽車和馬匹的噪音把阿波羅從她的領地上吓跑,這意味着賽車可能并不總是在泉水附近的道路上進行。
另外,在提洛島可能舉辦了一場與非凡的賽會結合在一起的隆重的大衆節慶,賽會的内容包括為阿波羅舉行的拳擊、跳舞和歌唱,那時候對阿波羅的崇拜非常盛行。
但是阻礙提洛島成為或者保持住一個各邦普遍參加的賽會舉辦地的原因可能在于這樣的事實,那就是作為一個島嶼,它不适合舉辦這樣一種最高形式的競賽。
在其他一些後來建立的偉大的集會地點,比如克羅頓的泛愛奧尼亞節舉辦地或者赫拉神廟,比賽當然照舊舉行,而這些地方也沒有成為著名的賽會所在地,更不用說吸引朝聖者了。
奧林匹克運動會一定是第一個帶有泛希臘特征的運動會,關于俄諾瑪俄斯和佩羅普斯的神話肯定是這一發展的惟一反映。
在德爾斐舉行的皮提亞賽會同樣很古老,但最初隻有一個音樂賽會,後來才逐漸包括了體育比賽以及所有的馬術項目,就像奧林匹克運動會的那些項目一樣,以此開始與其他的節慶地點擺開了競争的架勢。
伊斯特摩亞競技會從很古老的時代開始就以賽車運動而聞名,當然也是一個為了紀念帕萊蒙·墨利刻耳忒斯(PalaemonMelicertes)而舉行那些很古老的競技項目的舉辦地。
在奧林匹克運動會還不能對所有希臘人開放或還不夠中立的時候,涅墨亞運動會在一段時間裡普遍地為人們所接受。
所有這四個節慶活動都被認為是泛希臘的,都聲稱自己擁有英雄時代的起源,這一點已經被證明過上百遍了,例如,涅墨亞運動會在哪年哪月開始,它們還被認為是攻打底比斯的7位将領創立的,因為希臘人總是通過神話的眼睛來看待所有事物的。
超于尋常的是,這個民族的不同部分不僅能夠在這些地點同場競技,而且還可以相互融合,因此在比賽進行的休戰期間,即使正在處于戰争期間的兩個城邦的公民也能夠和平相處。
奧林匹克運動會尤其對這個民族來說具有一種特殊的神聖感,那裡舉行的賽事大多數起源于伯羅奔尼撒,逐漸成為了真正的世界意義上的希臘共同體的獨一無二的展示,不論是母邦還是殖民城邦。
實際上,奧林匹克運動會在民族認同感上的重要性在以下的事實中還存在着另外一種獨特的表達方式,那就是所有的計時工作都由賽跑的勝利者進行,因而為這樣一個定會困擾現代世界的問題提供了一種簡便易行的解決方式。
在希臘的其他地方也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節慶活動,對其他社會階層就像對公民一樣是開放的,或許也同樣可以成為泛希臘的。
一個人如果有足夠的錢财可以負擔旅費、供奉,以及付給某個品達或某個西蒙尼德的費用,那麼他可以整年參加這樣的活動,如果他能夠經常成為優勝者,還可以從人民那裡獲得聲名。
在每個地方,在節慶活動中舉辦的賽事不計其數。
這使得那些偉大的體育名人能夠不斷地處于訓練中,像摔跤手波呂達瑪斯(Polydamas),拳擊手歐堤穆斯(Euthymus),著名的克羅頓的米隆(Milon)以及沒人可以和他相匹敵的提阿格尼斯(Theagenes)。
他們的名字家喻戶曉,整個希臘都知道關于他們的轶聞和傳說。
例如,提阿格尼斯的生涯開始于他把一尊比賽赢得的金像帶回了家鄉;他參與了每個項目和每個地方的比賽;據波悉尼阿斯的記載,他赢得了1400頂桂冠,普魯塔克的記載(《道德論集》[Moralia],811d&mdashf)是至少1200頂,盡管作者補充說,它們中大多數是不那麼重要的。
賽會和貴族之間的密切結合使個别家庭能夠保有一種參加比賽和獲勝的傳統。
這樣的冠軍世家是品達最好的主顧,正是從他那裡我們了解到這些家族。
他是我們關于競賽精神的不可或缺的信息提供者,盡管我們必須記住,他的顧客已經是最後的參賽貴族。
在這個領域就像我們對于其他的事情那樣,我們隻是熟知這一現象的最後發展階段,因為在這之後,民主制度很快地使這個階級參加賽會變得危險和不可能了。
然而,品達還是把像科林斯的歐裡加特戴(Oligaithidai)這樣的家族呈現在我們的面前,有一個關于這個家族的成員獲得的勝利的很長的名單,并附有很多賽會的舉辦地點(《奧林匹亞頌》,第十三卷,45ff.)。
他也經常提到埃吉納的阿克戴(Aeakidai)家族;他曾經提到,有時候同一個家族每隔一代就會出一個冠軍(《涅墨亞頌》[Nemean],第六卷,前言)。
波悉尼阿斯也提到過此類的體育王朝,像勒普羅斯(Lepros)的阿爾喀内托斯家族(Alkaenetos),尤其是羅得斯島的迪亞格裡達家族(Diagoridai),他們是美塞尼的亞裡斯托墨涅斯(Aristomenes)的後代,他經曆了奧林匹克運動會激動人心的一刻,當時他的父親被他獲勝的兒子們擡着繞場一周,而希臘人歡呼着把鮮花投向他(波悉尼阿斯,6.7.3ff.)。
這樣的家族當然屬于貴族或者親斯巴達的。
狄亞格拉斯(Doagoras)的一個兒子多利俄斯(Dorieus),曾經赢得過很多項目的比賽,在伯羅奔尼撒戰争的時候,他帶着自己的船去為斯巴達人作戰。
被俘以後被帶到雅典的公民大會。
這個著名的運動冠軍被雅典人釋放了,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盡管很多人對此非常不滿。
我們上面提到過的馬術比賽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就與其他運動項目一起進行(在奧林匹亞是從第25屆賽會開始的),有四匹馬組成的賽車,很快又加上的單匹馬的比賽,後來又有了一個騾隊或者一匹母馬拉的賽車&mdash&mdash這些花樣後來都被取消了&mdash&mdash後來還有一對成熟的牡馬和小馬拉車的比賽。
馬的飼養者們(他們都擁有帶有&ldquo馬&rdquo字的名字:比如Phainippus、Hipponicus、Hippocleides等等)與運動員并肩作戰,争取榮譽,盡管他們不需要親自上陣駕禦馬匹,實際上他們經常把自己的牲口送到很遠的地方去參加比賽。
因為對于希臘人來說,他們對觀看充滿了熱情,需要這種好看和激動人心的比賽,富有的和經常是皇室的馬匹擁有者們能夠通過自己的方式,堅持要求為自己的馬匹取得了成績而戴上桂冠,這頂桂冠本來應該隻授予馬匹駕禦者一個人的。
一個駕禦他自己的賽車的人擁有一項特權,如果他獲得了勝利,就會得到一首專門獻給他的&ldquo卡斯托爾贊美詩&rdquo(Castorhymn)(《伊斯特摩亞頌歌》,第一卷,前言)。
品達還堅持認為(《皮提亞頌》,第五卷,32ff.),昔蘭尼的阿克西勞斯應該向他的連襟卡爾霍托斯(Carrhotos)正式地表達感謝,因為在皮提亞賽會期間他曾經代他駕禦賽車。
因為整個活動都依賴于賽車和馬匹,所以四馬賽車的勝利者可以在某個人的恩準下重新獲得權利,比如,當時正在被雅典流放的老客蒙由于在賽車比賽中取得勝利,先是他的半個兄弟米太亞德,後來是皮西特拉圖,都允許他回家。
有人會問,是公衆知道了勝利從一個人轉移到另外一個人身上,還是他們從一開始就完全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這支參賽隊伍的所有者。
可能他們對這些比賽背後的事情是模糊不清的,就像我們看到的亞西比德所制造的令人困惑和眼花缭亂的效果那樣。
隻有富人或統治者能夠負擔得起為公共的娛樂活動而豢養馬匹的奢侈費用,人們常常出于嫉妒通過編造出他們是如何通過可恥的途徑發家緻富的故事來對四馬賽車的冠軍們進行報複。
因而,富有的雅典人阿爾克邁翁(Alcmaeon)據說就用了最不道德的手段從克羅索斯那裡得到了大量錢财(希羅多德,6.125)。
即使是希羅多德在他生活的年代也隻知道有兩個人三次赢得了四馬賽車的冠軍。
昔蘭尼就是一座以當地人對養馬充滿熱情而聞名的城市(同上,6.103)。
斯巴達人,在希波戰争之後,據說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加全身心地投入這種愛好。
毫無疑問,這種情況的出現是由于人口的減少以及繼承的财産越來越集中到少數人手中的結果。
這種情形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公元前4世紀早期,阿格西勞斯使出了漂亮的一招結束了這項活動。
為了向他的斯巴達人證明養馬隻關乎财富而與技術無關,繼而糾正人們對它的狂熱,他以他的姐姐希尼斯卡(Cynisca)的名義向奧林匹亞派出了一輛四馬賽車。
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