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似乎達到了預期的效果。
即使到很晚的時候,駕禦者和馬匹能夠在奧林匹亞取得一次勝利一直被看作是生命中的一座巅峰,正像我們所知道的關于馬其頓腓力國王的記載那樣,他在得到了帕爾美尼亞(Parmenion)在伊裡利亞取得了賽車勝利的消息的同時,也接到了他的繼承人亞曆山大降生的喜訊。
他同樣為第三條消息而感到驚喜,那就是他自己的一匹馬第一個沖過了終點線(普魯塔克:《亞曆山大傳》,3)。
當然這項運動也有着巨大的危險性。
駕禦賽車對人的生命和肢體具有極端的危險性。
波悉尼阿斯就提到過在克爾哈(Cirrha)的賽馬場經常發生的嚴重的傷亡事故(波悉尼阿斯,10.37.4)。
品達說,在那裡的一場比賽中有40個人摔倒在地,盡管卡爾霍托斯沒有受傷(《皮提亞頌》,第五卷,65)。
即使是一個大概的數字,它還是可以說明摔倒和受重傷的巨大危險性,在索福克利斯的《厄拉克特拉》中監護人(Tutor)關于奧列斯特的死所作的精彩講述使我們更是加深了這種印象。
沒有什麼獻祭活動像奧林匹亞的跑馬場那樣充滿了恐懼和戰栗,在那裡有一個類似于圓形祭壇的東西叫作塔拉西波斯(Tarahippos)(意思是&ldquo馬受驚&rdquo),&ldquo在那裡馬匹一受驚,賽車損壞,駕禦者經常受傷&rdquo。
修建它的目的是為了安撫一位邪惡的古代英雄(波悉尼阿斯,6.20.81)。
在拳擊和古希臘式搏擊(拳擊和摔跤的結合)中參賽者被殘忍地擊打,常常落得終身殘疾。
品達高興地寫到勝利者以痛苦的打鬥換來的榮耀(《涅墨亞頌》,第三卷,27)。
衆所周知,古希臘式搏擊運動者的雕像通過他們的&ldquo花椰菜&rdquo耳朵能夠辨認出來,這成為一個确定的藝術标準。
牙也會被打掉,并不是每個遭此厄運的人都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就像昔蘭尼的歐律達馬斯(Eurydamas),在他的對手注意到之前就把它們吞進了肚子裡。
在摔跤比賽中,允許折斷對手的手指,兩個在這個方面臭名昭著的人竟在奧林匹亞得到了雕像作為獎勵。
由于勒死或者拳頭重重地打在腹部而造成的死亡是經常發生的。
這種情況會得到仲裁者們的寬恕,他們知道在關鍵時刻是很難判定到底是哪一方應該承擔責任,通常是犯錯的人被無罪釋放,而受傷的人即使死掉也可以得到一頂桂冠,帶着這樣一種委婉表達出來的勝利被送往天國。
有時候人們當場死亡僅僅是由于發揮太好的原因。
這種情形就曾經發生在一個克羅頓人身上,當他在官方的裁判面前走過,走向一個來自于斯巴達的奧林匹克五項全能的冠軍,死的時候他還戴着桂冠。
著名的賽跑健将拉達斯(Ladas)在剛獲得勝利之後就病倒了,在送往附近的斯巴達的時候死在路上。
後來諷刺作家對這些事情借題發揮,琉善在一首諷刺詩中寫道:&ldquo在奧林匹克我還有一隻耳朵,在普拉提亞還有一隻眼睛,但在皮提亞(Pytho)它們卻離我而去”但是希臘人還是堅持舉辦這些比賽,并不想減少。
優勝者的獎勵最初都是值錢的獎品,就像我們在荷馬當中所看到的那樣,隻是後來桂冠成為了最值得驕傲的東西。
在奧林匹亞,桂冠是用野橄榄枝編成的,在涅墨亞則用常春藤,在伊斯特摩亞用松枝,在皮提亞用月桂樹枝。
在音樂賽會中,似乎從很早的時候起習慣上還要獎勵一張青銅的三腳桌,這個東西不是為了自己保留而是要獻給神。
在一些小地方,可能發放一些不那麼值錢的小獎品,比如在佩裡尼戰勝品達的一位詩人就赢得過一件溫暖的短鬥篷。
但是比賽的真正目的是勝利本身,尤其在奧林匹亞,這被看作是普天之下最高的獎勵;因為它使冠軍得到了所有希臘人都想得到的東西,不僅在他活着的時候受到人們的景仰,死了以後還會繼續受到贊美。
最重要的是,當一個優勝者的兒子也取得了勝利的時候,父親就會告訴他自己,盡管他沒有爬上青銅的天堂,但他已經得到了人間最輝煌的成就,他可以帶着這樣的想法下沉到哈得斯的冥界去了(品達,《皮提亞頌》,第十卷,41f.)。
有些父母早已預感到他們兒子的勝利。
比如,一個母親夢見抱在她懷裡的孩子被戴上了桂冠;這個男孩當然被帶到了賽會,赢得了奧林匹亞少年比賽的冠軍。
在阿爾忒彌多洛斯(Artemidorus)的夢書中,我們不僅能夠看到人們做夢希望自己參加比賽或者陪伴他們的兒子去奧林匹亞,而且整個想像常常都被賽會及其很多不同的場景占據。
還發生過夢想成真的奇迹,一個生活在埃吉納的父親夢見他的兒子在奧林匹亞獲得了勝利,正是在這一天果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在品達的詩歌中,我們聽到了從一個勝利者的家族中發出的歡呼聲,這個家族把全部精力都獻給了賽會。
勝利者不僅能夠用他的活力鼓舞他的祖父忘掉衰老,用他的歡樂幫助他忘掉他很快就要去見哈得斯的事實(品達,《奧林匹亞頌》,第八卷,92f.),而且所有的勝利者都會想到生病的父親或叔叔将會聽到獲勝的消息,這樣的勝利不僅屬于他個人,而且屬于他的整個氏族,實際上還屬于他的整個家鄉。
城鎮的居民們都會随着失敗或勝利消息的傳來而一同感受到震動和戰栗。
在古代,使其他的生活細節和事務趨于沉寂的焦慮不安的狀态一定與這種事情有關。
為勝利者付出的大量時間正說明了它所具有的壓倒一切的重要性。
當他返回家鄉,進城的時候會舉辦各種慶祝活動,包括祭祀活動,他會被人群包圍。
修昔底德(4.121)在描繪人們歡迎斯刻涅(Scione)的解放者布拉西達斯(Brasidas)的盛況的時候,沒有找到比這更恰當的比喻:&ldquo他們用緞帶來裝飾他,奔向他,就好像他是一名運動健将。
&rdquo接着還有更加持久的榮耀,比如參加節慶活動的優先權和戰鬥中的領導權。
例如,斯巴達國王就把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冠軍作為他的貼身護衛。
在雅典也是,勝利者擁有在&ldquo議事會執行委員會會廳&rdquo(Prytaneion)進餐的顯赫特權。
沒有哪個城市願意自找麻煩,就像阿卡亞人對一個前來拜訪他們的賽會優勝者歐伯塔斯(Oebotas)沒有以禮相待,結果是從此他們之中再也沒有一個人在奧林匹亞獲勝&mdash&mdash這一災難隻是後來才在德爾斐神谕的幫助下被一種對歐伯塔斯進行的英雄崇拜的制度消解。
我們一定不要忘記參加競賽的失敗者返回家鄉時的情形,對此品達曾經說道,他會可憐地蹑手蹑腳地穿過很少有人走的邊緣小巷,當其他人說話的時候他也隻能慚愧地保持沉默。
[2]
所有城市都盡其所能地鼓勵人們參加賽會。
一些城市為他們的勝利者設立了獎金,這無疑是為了那些希望并有能力得到獎品的人所提早做出的昂貴的準備。
因而,在雅典,梭倫的一項法案規定,一個奧林匹克冠軍可以得到500德拉克馬,一個伊斯特摩亞賽會的優勝者可以得到100德拉克馬,其他的賽會都有相應數量的獎金。
梭倫之所以如此關心他的公民中的奧林匹克優勝者是有其政治上的考慮的&mdash&mdash如果沒有這筆獎金的話,他們或許就不會不厭其煩地跑到其他地方去參加什麼比賽&mdash&mdash因而考慮最好還是對這樣一種已經開始減少的活動的熱情給予一些小小的支持。
在阿爾果斯,某種特制的賽車是由國家出資制造和維護的,很明顯是為了使那些技術高超的養馬者更容易到奧林匹亞去參加比賽。
一座城市甚至可以為一個著名的摔跤運動員和古希臘式搏擊運動員建築一個柱廊用于訓練,就像埃吉納人為斯特拉通(Straton)所做的那樣,他在奧林匹克運動會上在同一天赢得了這兩項比賽的勝利。
榮耀所持續的時間甚至遠遠超出了生命本身,常常轉變為某個冠軍的英雄崇拜。
最小的城鎮至少會為她的奧林匹克勝利者豎立起一塊紀念碑。
作為對一個在多次比賽中獲得勝利的人(實際上他是在拉米亞戰争中被殺死的)的英勇無畏精神的獎勵,根據呂西普斯(Lysippus)為他做的雕像上的銘文記載,阿卡亞人為他舉辦了一次公共的葬禮。
對于著名的四馬賽車冠軍雅典的客蒙,希羅多德(6.103)不僅知道他的墳墓的地點,還知道他的取得過三次勝利的馬就埋在他墳墓旁的一條路上。
很多城市被毀,或者至少已經通過&ldquo聯合一統&rdquo喪失了他們從前的地位和獨立,但它們還是通過對賽會中的個别獲勝者的記憶保持着一定的生命力。
一些運動員在幾個世紀以後還是經常被人談起。
但是如果一個城市的冠軍被擊敗,那麼很可能的情況是,這次敗績在這之後的很多年裡都不會得到承認,就像忒薩利亞人否認波呂達瑪斯的失敗那樣;可能他們相信,謊言可以使從前的失敗轉變為勝利。
陌生人還會篡奪勝利果實。
一個奧林匹克冠軍受到了賄賂會把自己歸屬于另外一個城市,在狄俄倪索斯的代理人沒有能夠賄賂一個米利都人之後,南部意大利的一個考隆人(Caulonian)就宣稱自己是一個叙拉古人。
早在公元前5世紀的時候,老希隆就曾經勸說克羅頓的某個叫阿斯提路斯(Astylus)的人在他取得了第二和第三次勝利的時候宣稱叙拉古是他的家鄉。
在這以後,克羅頓人把阿斯提路斯的房子變成了監獄,并把他的雕像從赫拉·拉奇尼亞(HeraLacinia)神廟中搬走了。
我們一定不要忽略體育比賽中的陰暗面。
把整個一生都沉浸在幾秒鐘的可怕的緊張狀态下是不會得到真正的幸福的。
對那些沉湎其中的人來說,焦慮不安或是對未來充滿深重的憂慮是令人掃興的。
他們在世的時候,敵意和嫉妒自然是他們的命運,死後仍然在延續&mdash&mdash因此,著名的提阿格尼斯的雕像在夜間會遭人鞭打。
年輕人的出現迫使年長的運動員退役,這一定令人十分傷感,除非他有幸繼續成為教練員,可能通過學生的成名繼續活在大衆的記憶中。
想到一個人力量的衰減是一件不能承受的事情。
在五項全能運動員提曼忒斯(Timanthes)退役後,每天還通過拉一個巨大的弓檢測自己的力量。
在一次旅行之後他停止了這項運動,他發現他不再能夠把弓拉開了,所以他點燃了一個柴堆活活地燒死了自己,很顯然是模仿了赫拉克利斯之死。
其他人甚至在他們的巅峰時期就采取了自絕的方式,所以統計一下有多少奧林匹克冠軍選擇了悲慘的結局将是十分有趣的。
或者是因為他們的勝利來自于一場超乎尋常的比賽,或者是因為他們在取得勝利之後的情緒需要某種刺激。
一個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勝利者或許會像希倫(Cylon)那樣成為一個政治煽動家,在雅典他死于一次争奪僭主王位的鬥争中。
奧林匹克的優勝者克羅頓的腓力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物,是他那個時代最英俊的希臘人,他也是這麼死的。
巨大的力量本身似乎就傾向于患自閉症,即使參加的是集體項目的比賽。
所以,我們了解到,埃托利亞的提托穆斯(Titormus),他是阿伽裡斯特的一個求婚者的兄弟,力量遠遠超過其他的希臘人,他選擇了離群索居,到埃托利亞的偏遠地區去生活了。
著名的拳擊家曼丁尼亞的尼克多洛斯(Nicodorus)的例子更為罕見,在老年的時候他成為了其母邦的一位非常受人尊敬的立法者。
實際上,在這件事上他得到了米洛斯島的狄亞格拉斯(Diagoras)的幫助。
一個勝利者最好的出路是在戰争中大顯身手,就像皮提亞賽會的冠軍克羅頓的法伊洛斯(Phayllus)那樣,他駕駛着自己的戰船參加了薩拉米灣的戰鬥,或者像米洛(Milo),據說他戴着他的6頂奧林匹克桂冠,身穿獅皮,揮舞着一根大棒,參加了克羅頓人反擊西巴裡人(Sybarites)的偉大戰役。
盡管在一些情況下,運動員是如此地受到崇敬,以至于人們相信他們具有神的血統,會以一種超乎自然的方式死去。
斯巴達的摔跤運動員希波斯堤尼(Hipposthenes)據說就擁有一座為他建造的神廟,出于人們對他的預言的認同,他得到了與波塞冬一樣的榮耀。
可以推測,斯巴達人可能把這位摔跤家的身份與那位神靈合而為一了(他的呼求聖神禱詞[epiclesis]可能就是&ldquoHipposthenes&rdquo),他們通過預言家證實了這一點。
埃皮澤夫裡(Epizephyrean)的洛克裡(Locri)的居民歐堤穆斯被認為是當地的一條叫卡其諾斯(Caicinos)的河流的兒子,據說也活了相當大的年紀,最後不是去世,而是&ldquo用另外一種方式告别了人類。
&rdquo(波悉尼阿斯,6.6.3f.)塔索斯(Thasos)的提阿格尼斯在當地被稱作赫拉克利斯的祭司之子,但實際上是赫拉克利斯扮作自己的祭司所生。
在他死的時候也使用了&ldquo告别人類&rdquo的字樣,塔索斯人習慣于在他的雕像前像面對一位神靈那樣祭祀他(同樣也受到一個敵人的鞭打)。
在此之前也曾經經曆過很奇怪的命運被沉入大海,但在皮提亞的幹預下又被打撈了上來(波悉尼阿斯,6.11.2f.)。
在阿斯提帕拉(Astypalaea)的克裡奧米得斯(Cleomedes)神秘的消失之後,從德爾斐傳來一項命令,說他應該作為最後一位英雄而受到崇拜。
我們現在可以考察在奧林匹亞舉行的節慶活動了,盡管不會偏離主題去探讨在那裡保存着的大量古迹。
從地下發掘的大量供品來判斷,這個地方當然是一個古代的宗教崇拜場所。
很可能從很早的時候起那裡就存在一個神谕,在公元前776年重新設立的運動會可能并不十分古老,它們的建立者是赫拉克利斯之類的說法無疑隻是它們出現在曆史時代的情形的一種反映。
在我們試圖想像出節慶期間的奧林匹亞會是什麼樣子的時候,我們必須提防這樣的想法,那就是一個城鎮完全敞開胸懷,一時間抛開了所有日常活動,完全沉浸在與來自于其他地方的不知名的遊牧部落的宴飲活動中。
在那裡并沒有像我們現代的集市或狂歡節上的聚集在一起的攤位和小店之類的東西。
完全相反,在那裡,人們甘願忍受着物質上的匮乏。
作為一個開始,其地理上的位置對于那些來自于整個希臘世界東部地區的人并沒有任何便利可言。
這個地方的設施也很簡陋。
人們擁擠在一起,睡在露天或是帳篷中&mdash&mdash隻有伊阿摩斯家族(Iamidai)有房子可住。
在白天,他們忍受着太陽的暴曬,常常極端口渴,因為阿爾甫斯河的水似乎并不适合飲用。
所有這些都被那裡所彌漫的無比高漲的熱情沖淡了。
一個盛大的長達5天的慶祝活動在那裡舉行,總是選在滿月的時候。
品達的11首奧林匹亞頌詩并不是想描述節慶活動本身,而是要記述其神話的起源。
然而,他還是對實際情況作了描述,告訴了我們在各個項目的比賽結束之後,美妙和輕柔的月光是如何籠罩大地,整個地方不斷地響起贊美獲勝者的歌聲。
在這一祥和的尾聲之前人們則經曆了一段遠遠超出我們現在的運動會想像的無比緊張的時刻,在那時一大群觀衆都處在無比的興奮當中,在不同項目的具體細節上表現得極為在行。
而且,賽場周圍由于充滿了藝術品而成為一個非常美妙的地方。
在比賽前後所舉行大量的儀式和祭祀活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些事務的無比莊嚴在任命裁判官員的精細上反映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ldquo希臘的法官&rdquo(Hellanodikai)曾經在比賽之前用了10個月的時間在埃裡斯的家裡就他們所要承擔的所有職責受到諾姆菲雷克斯(Nomophylakes)的訓導。
如果主辦者想要頂住失敗的參賽者的壓力的話,這種培訓一定是不可或缺的。
我們在這裡還要提到,奧林匹亞的節慶活動,可能與所有重要的比賽活動一樣,參加者隻限于男子。
毫無疑問,這樣做的原因在于害怕婦女可能會把過多的熱情放在運動員的特長上而不是運動的精彩程度上。
年輕的女子隻允許在體育館觀看賽跑,得墨忒耳的女祭司查米尼(Chamyne)在這個場合則擁有她的官方座位。
[3]
除了競技者,裝備良好的節慶代表團還帶來了各種動物和禮品,這些或來自于國家或來自于個人。
有各種類型的合唱隊,尤其是男孩合唱團,他們的歌聲伴随着各種祭司儀式的舉行。
人們從整個希臘和殖民地蜂擁而至;所有的方言,所有的興趣和友情都會在這裡彙合;所以,希臘民族在規模和地理上的廣度被展現出來。
它代表了一個整體,而不僅僅是無數獨立的城邦,是共同經曆的緊張比賽把所有人自由地和自然地聯結在了一起。
在這裡,不僅是個人之間的競技,人們感到這也是他們所由出的城邦之間的比賽。
這個地方具有中立的性質,因為它距離那些最為強大的和充滿野心的希臘城市十分遙遠,希臘精神生活中的領導者在這裡出現了。
現在我們不知道希羅多德是否在這裡大聲朗讀過他的《曆史》。
但是,在比賽期間,諸如克裡奧蒙尼(Cleomenes)這樣的表演者的确到這裡受作者的委托朗誦過恩培多克勒的祈禱,因為需要一個足夠洪亮的聲音在這裡響起(狄奧格尼斯·拉爾提烏斯,8.63)。
正像我所期望的,在這裡我們還看到了官方的演說家,比如像高爾吉亞這樣的人,穿着飄揚的鬥篷,發表了精彩的演說,号召希臘人團結起來,與蠻族進行鬥争,或者呼籲推翻西西裡的狄俄倪索斯的統治。
最後還有哲學家們,一直到犬儒學派的佩裡格瑞努斯·普洛透斯(PeregrinusProteus),他代表了在奧林匹亞自我吹噓傳統的終結,因為疲勞的古代世界再也沒有從他跳入火堆的行動中恢複過來。
即使到很晚的時候,學者仍然沉迷于奧林匹亞。
在哈德良時期,特拉雷斯(Tralles)的菲勒貢(Phlegon)寫出了他的《奧林匹克頌》(Olympiads),菲洛斯特拉圖斯(Philostratus)在他的《論體育》(Gymnasticus)中抓住每一個機會描述了在那裡發生的一切。
德爾斐可能發展成為奧林匹亞的一個強勁的對手,而德爾斐的賽會,最初幾乎全部是音樂比賽,伴有男孩子的體育比賽,逐漸發展成為包括了所有項目以及賽車的運動會。
但是奧林匹亞的真正競争者似乎是雅典。
&ldquo其他的節慶聚會活動要相隔很長時間才會舉辦一次,而且很快就結束了。
但是我們的城市對于拜訪者來說整年都在進行着節慶的聚會活動&rdquo,伊索克拉底在他的《泛希臘演說》(Panegyric,46)中這樣講并不是沒有理由的。
泛雅典娜節成為了一個幾乎像泛希臘運動會一樣完備的節慶活動,在顯赫程度上僅次于後者。
獎勵也是相同的,即授予桂冠,器皿中盛滿了神聖的橄榄油,在這裡就像在奧林匹克的運動會那樣,人們在所有的體育、馬術最後在藝術等方面展開競賽。
從伯利克裡的時候起,音樂廳(Odeon)專門用于藝術比賽。
在羅馬時代,角鬥表演的場面也許可以和奧林匹克運動相媲美。
它們先是在科林斯興起,後來引進到雅典,但是在德墨納克斯的請求下發生了變化。
但是,奧林匹亞作為全希臘的公共性賽會舉辦地還保持了它的惟一性,在這個方面沒有被德爾斐取代,後者自身的領先地位建立在完全不同的事務上。
如果有什麼事情想讓所有希臘人都知道,最基本的做法是親自前往奧林匹亞或在那裡豎立起一塊刻有銘文的紀念碑。
然而,在我們的時代,塑像或雕塑是為了裝點那些初建的城市,而希臘人,不論是個人,還是社團、城市或者聯盟,都是把這些東西送到盛大的節慶舉辦地,或是專門為那裡定做的。
我們從波悉尼阿斯那裡了解到,&ldquo在所有希臘人中揚名&rdquo的目标在幾個世紀之後真的能夠實現了。
除了運動員的雕像之外,在奧林匹亞還有很多政治和軍事名人的雕像。
在他們自己的城市可能已經有了這樣的雕像,然而他們認為這還遠遠不夠。
這就把我們帶到了這些獻給賽會的紀念碑的問題上。
這個時刻總會到來的,那就是希臘人利用已經日臻完美的雕塑藝術使那些賽會的勝利者的英名永垂不朽,對他們來說這才是真正的和幾乎是惟一的英名。
他們或許這樣對他們的藝術家們說,&ldquo你們必須而且能夠做到這一點&rdquo。
其主要的任務(在這裡先不論賽馬者)就是用藝術的方式再現運動員的身姿,包括摔跤、五項全能、擲鐵餅和賽跑運動員。
他們的紀念碑不能采取陵墓标志物之類的形式。
紀念碑的銘文中所使用的典故或象征主義在這裡是不合适的。
除了一些特例,比賽冠軍也不會出現在石柱或建築的浮雕上。
他主要是一個獨立的裸體人物,以這種方式受到觀賞,觀衆必須把他看作是一個運動或者藝術活動的優勝者。
一個即使取得過短暫的勝利的人也會被賦予不朽的特質。
問題在于這個頭在多大程度上,或者有時是完全被當作一幅畫像來看待。
或許雕塑家并非一成不變地看待勝利者,必須照顧到關于其年齡的基本信息。
然而雕像是個體化的東西,或許可以說這樣一種一開始就以全裸的姿态出現的人像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再也沒有出現過。
在諸如政治家或者武士或者詩人這類的雕像出現之前,運動員已經形成了一種藝術風格。
就奧林匹克運動會自身來說,最早的兩尊運動員雕像(第59屆和第61屆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優勝者)是用木頭做的,一個用的是無花果樹,另一個用的是柏樹(波悉尼阿斯,6.18.5)。
很快,運動員的雕像,其運動中的姿态一旦被确定下來,它們就非常适合于戶外的展示,于是人們感到需要用青銅鑄造,這項技術的發展對整個雕塑藝術産生了巨大的影響。
在雅典,希倫的雕像就是用青銅鑄造的。
波悉尼阿斯發現這項榮譽是令人驚訝的,因為希倫曾經渴望成為僭主,但還是解釋說他是當時最英俊的人,是奧林匹亞兩項賽事的勝利者,同時還是麥加拉的提阿格尼斯的女婿(波悉尼阿斯,1.28.1)。
實際上,這尊雕像的時間要晚于希倫生活的時代,因為勝利者在後來被追憶的情況并不罕見;因而,在第80屆奧林匹克運動會召開的時候,一位第60屆運動會的勝利者受到他的阿卡亞同鄉的紀念,因為這是德爾斐的阿波羅下的命令(波悉尼阿斯,6.3.4)。
這些雕像有時候是由勝利者自己,有時候是由他們的崇拜者或者親戚豎立起來的。
可能是他們家鄉的城市或者把它安放在了節慶舉辦地,或者放在家鄉,或者是由負責賽會的權威機構來進行這項工作。
[4]不管怎樣,獲得一尊雕像的榮譽是一項巨大的獎勵,需要耐心等待。
昔蘭尼的歐伯塔斯(Eubotas),在比賽之前,&ldquo利比亞神谕&rdquo就告訴他将在奧林匹克獲勝,他就事先塑了一尊雕像,并随身帶到了那裡,這樣,在宣布他為優勝者的當天他就得以把雕像豎立了起來(波悉尼阿斯,6.8.2)。
據說克羅頓的米隆也把他自己的雕像帶到了阿爾提斯(Altis)(波悉尼阿斯,6.14.2)。
在公元前3世紀,發生過這樣的情況,那就是一個賽跑項目的獲勝者由于三次取勝而赢得了三尊雕像。
作為對後來惡行的懲罰,一個勝利者的雕像可以被毀掉。
一個充滿感激的勝利者勸說愛利亞人(Eleans)也把他的摔跤教練的雕像放在他的雕像旁邊。
賽車和馬匹也開始受到紀念。
在較早的時候,馬匹會得到一個豪華的葬禮:米太亞德在克拉美庫斯(Cerameicus)埋葬了他的馬,拉科尼亞的埃瓦格拉斯也體面地完成了這項工作。
[5]賽車隻是在奧林匹亞受到供奉,随着時間的流逝,從第66屆奧林匹克賽會開始(波悉尼阿斯,6.10.2),大量的賽車被他們富有的主人放進了雕塑作品中,旁邊是駕車人和馬夫,賽車小組和單匹的馬(波悉尼阿斯,6.13.5,6)。
在一個時期,這些雕塑似乎在奧林匹亞、德爾斐以及其他地方引起了人們極大的興趣,這一定是得益于真實的賽馬訓練。
但是運動員的訓練一定再次變成而且長期成為最主要的雕塑題材。
在埃拉特亞(Elateia),甚至到了波悉尼阿斯的時代,他們在道路旁邊仍然有&ldquo賽跑者美内西布波斯(Mnesibubos)&rdquo的青銅雕像,這個人在抵抗鎮上的一群土匪的進攻中被殺害。
他可能因為生前在第235屆奧林匹克賽會赢得過普通的賽跑和持盾賽跑的冠軍而得到的這尊雕像(波悉尼阿斯,10.34.2)。
不可避免的是,人性化的賽會應該在運動員的比賽之外創造出自己的藝術風格。
波悉尼阿斯在奧林匹克的赫拉神廟看到,阿斯刻勒庇俄斯、許癸厄亞(Hygeia)和阿瑞斯站在了一起(同上,5.20.1)。
在那時,希臘的賽會開始通過殖民地甚至蠻族聲名遠揚。
實際上,當波悉尼阿斯說(6.32.1),赫爾墨斯、赫拉克利斯和提修斯的雕像已經在很多蠻族地區的運動場和體育學校(palaestrae)司空見慣的時候,他無疑指的是繼承者們(diadochoi)的土地,在那裡,這些事物是與劇院一起引進的。
但是我們該如何看待蠻族制作禮物獻給奧林匹亞,或者這樣的事實,即隻具有一半希臘文化的外國人&mdash&mdash就像埃特魯裡亞人&mdash&mdash的想像力是如何被作為一種高級時尚的希臘賽會的觀念所占據的?我們是從埃特魯裡亞和南部意大利的陵墓中發現的陶瓶知道這一點的,其中有相當多的部分繪有運動場面。
因為它們描繪了體育學校的全部活動,因此,它們對我們來講成為運動雕塑的一個最重要的補充。
很多陶瓶上描繪了&ldquo雅典運動會&rdquo的場景,所以它們可能是一種可以帶回家鄉埃特魯裡亞的希臘人頒發的獎品。
然而,在泛希臘運動會上獲得的桂冠,就我們所知,是不能帶走的。
但是這個民族,是他們引進了把人的打鬥表演當作一種享樂的角鬥運動,顯然也很喜歡描繪希臘人和其他非意大利人的賽會&mdash&mdash我們并不需要追問是一種怎樣的奇怪的賽會觀念在蠻族人的心靈中發展起來的&mdash&mdash泛雅典娜賽會是如此有名,他們想用刻畫的方式記住它們。
這些陶瓶是真的從希臘帶來的嗎?還是就像格哈德(Gerhard)所認為的,它們是出自烏爾奇(Vulci)天才的希臘陶器藝術家之手,他們向埃特魯裡亞的所有周邊地區供應陶器制品,這些陶器繼續成為人們沉湎于賽會觀念的最重要的證明。
正是通過他們,雅典在海外的名聲得到了進一步的增長,這一現象我們将在後面加以考察。
在結束這個話題之前,我要簡要地說一下藝術賽會。
我們已經提到過遊吟詩人出現在節慶活動中。
赫西俄德在查爾基斯取得的詩歌比賽的勝利為我們提供了這一活動早期發展的一個典型事例。
在泛希臘的賽會中,德爾斐是音樂和詩歌比賽最重要的舉辦地。
我曾經說過,皮提亞的運動會似乎最初完全起源于詩歌比賽,在這裡,獻給神的頌歌由彈唱藝人(kitharodoi)在豎琴的伴奏下進行演唱。
那裡還有長笛演奏者(aulodoi)&mdash&mdash盡管他們的音樂由于太過憂傷而很快被排除了(波悉尼阿斯,10.7.2f.)&mdash&mdash從第8屆賽會起開始有了不加演唱的豎琴演奏者。
在古代,在比賽中的成敗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裁判們極為嚴肅認真地進行他們的評判工作。
[6]後來,就像在希臘的其他地方那樣,古老的活動轉變為音樂鑒賞力和個人天才的展示。
總之,藝術賽會的更廣泛的意義必須引起注意。
在整個古代世界,希臘人由于這樣的事實而成為獨一無二的,那就是賽會在宗教崇拜活動中占據了主要地位,并把宗教中的藝術因素帶進了其自身的領域,因此,在很大的程度上,詩歌藝術是在賽會的決定性影響下發展起來的。
在戲劇領域,悲劇和喜劇似乎從一開始也具有競賽的性質。
所有的節慶合唱表演也是如此,例如在雅典,它們是以部落為單位組織起來進行比賽的,這項活動的費用是根據一個名單由富人來承擔,因此,捐助(choregia)成為一項最重要的公民義務。
這項活動是如此頻繁,以至于柏拉圖十分嚴肅地對合唱比賽抱怨說,它們出現在所有的宗教場合,制造出一種不合時宜的悲傷效果(柏拉圖,《法律篇》,800c.)。
這種制度還包括裁判的正式任命,他們的專長和名譽是不容置疑的。
如果沒有他們,參賽者的熱情就可能轉變為瘋狂,就像我們聽說過一個故事講到一個豎琴演奏者在塞巴裡斯(Sybaris)被殺死。
這樣的事例表現出賽會陰暗的一面。
人們對它狂熱的沉迷常常會超越所有的限制。
對于這些狂熱者來講,不同于他們自己的意見都會被視為亵渎之辭,對他們來說把那些不符合他們的标準的演奏者趕走是一種合乎道德的行為。
所有這些導緻了整個希臘生活為競賽的習慣所占據。
七弦琴、豎琴和長笛的演奏者理所當然地出現在所有的公共場合。
每個地方都有勝利者和失敗者。
提奧克裡特的牧羊人因為身邊沒有裁判而不能進行他們的歌唱比賽。
&ldquo哪怕隻有牧牛者萊科帕斯(Lycopas)在這裡就好了!&rdquo一個歌手歎息道,另一個回答說,&ldquo我不需要他!但是如果你們同意,我們會把樵夫摩爾森(Morson)喊來,他正在那邊砍伐石楠。
&rdquo(提奧克裡特,《叙事詩》[Idylls],第62卷)于是,他們兩個請這個人對他們的比賽進行公平的裁決。
[7]甚至作為一種哲學話語方式的對話也變成一種比賽。
有過一次演說比賽,就像阿爾忒彌西亞(Artemisia)組織的那場頌揚摩索路斯的比賽那樣,演說者包括伊索克拉底、法塞利斯(Phaselis)的提奧德克特(Theodectes)和提奧旁普斯(Theopompus)。
業餘愛好者們還就每種法律審判創辦了一種賽會,以至于&ldquo賽會&rdquo成為&ldquo審判&rdquo的标準技術術語。
我們一定不要忘記視覺藝術的比賽,或者至少是繪畫藝術。
在薩摩斯就舉行過一次在帕爾哈西烏斯(Parrhasius)和一位